第一卷·降臨之光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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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薩迪勒走到亞芮斯和雷戈的身邊,往路蒙和迷佧的方向一指。
亞芮斯沒有說話,他閉了閉眼睛,搭在白馬鬃毛上的手掌默默滑落,目光投向靜默的湖泊。
雨菈……
然薩迪勒先歎氣,搖搖頭,然後一轉態度,特傲嬌地擊擊掌,蓄力丹田,大喊:“那邊的兩個小東西!集合了集合了!”
正投入感情的‘小東西’們同時轉過頭怒目而視。
首當其衝的是小東西中的更小東西,迷佧激憤地跑過來對著然薩迪勒的上五寸下五寸就是一腳。
然薩迪勒悲叫一聲,跟來的路蒙笑的東倒西歪。
亞芮斯看著路蒙和迷佧,心中複雜的情緒讓他無所適從。
如果,未來他們知道了真相,會不會怨恨,會不會迷茫?
這時雷戈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我和亞芮斯會用魔法在水麵下托起一條道路。過了雨菈湖便是門納達邊境,去拿好行李,我們得在這裏將馬留下。”
迷佧不舍的摸著馬的脖子:“寶兒,我得走了,你要好好的啊~”
馬兒似是聽懂了他的話般,也用鼻子拱了拱迷佧的肩膀。
亞芮斯攬過迷佧,依次輕輕地將手掌平貼於每一匹馬(和驢)的額上,念了一段咒語。
路蒙說:“你說了什麼?”
亞芮斯說:”賦予它們祝福,它們將不會受到任何傷害,並且會在我們再需要它們的時候出現。“
看著馬和灰驢消失在樹林中,路蒙說:“這麼好,那你幹嘛不祝福祝福我呢。”
亞芮斯看了他一眼,沒搭話。
路蒙尷尬的笑了笑。
亞芮斯優雅的將被風吹得十分淩亂的銀發挽到耳後,垂下眼邁步離開,留下路蒙愣在原處,被他撫發垂目時毫無自覺的散發出的風情震得小心髒怦怦跳。
亞芮斯和雷戈慢慢的步入水中,麵對湖泊的彼岸,抬起手,一團藍色的光球分別出現在他們的手心。
無聲地念了一段話,光球散開成無數的星星點點,向雨菈樹飄去,圍著樹幹織成一簾光幕,慢慢的浮動。
然後光簾輕輕地貼在大樹上,再漸漸地,盡數消失。
雨菈樹的枝幹枝葉開始沙沙的響,如來自遠方的問候。
湖水的波蕩慢慢變小,直到湖麵平靜如鏡。
雷戈試探性地踏出一步,隻見本應沒過膝蓋的湖水卻隻到他的腳腕處,再往前走幾步,水麵依舊是那個高度,即使親眼能夠看見湖水的趨勢是越來越深。
雷戈回頭招招手:“行了行了,大家都跟上來吧!”
然薩迪勒一派悠閑地渡進湖裏,走到雷戈跟前兩個人開始聊天。而迷佧則是頗興奮的跳了進去,當發現水的確不會比腳踝高出一寸,更高興地到處跑來跑去,不自覺地濺了自己和別人一身水。
路蒙有些好奇又有些畏懼,小心翼翼地踏入水中。
在與湖水接觸的那一瞬間,他又聽見了那個聲音:
路蒙……近一點……讓湖泊擁住你……
讓她親吻你的眼睛……
她的指尖點過你的眉心……
他的神智開始有些迷恍混沌,有一種,想潛入水中長眠的欲望。
越來越強烈,越來越無可抵擋。
“唔!”猛的睜開眼,麵前是亞芮斯沾著水珠的濕潤側臉,濕潤的發絲,濕潤的睫毛,一滴映著陽光的小水珠,綿軟的從他的下唇滑落,攝魂的驚豔。
低頭一看,自己正無力的跪在水中,水中是兩人模糊的倒影,亞芮斯的手牢牢地托在他的腋下。
亞芮斯把他拉起來,指尖一個暖黃的光團打過去,把他烘幹:“如果沉入了雨菈湖,就永遠別想再出來。”
路蒙揉了揉太陽穴:“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不怪你。從現在開始小心的跟著我。”
“哦。”
亞芮斯又看了他一會兒,皺皺眉,轉身走掉。
路蒙困惑的走在他身後。
“雨菈湖是門納達的守護者,絕不會放任何異族進來,雷戈剛才使用過的咒語,我以後會教給你。”
突然的一句話把路蒙拍懵了,然後他突然想起了什麼,有些羞愧的把一個小玻璃瓶從懷裏掏出來:“啊!你交給我的那個魔法,我還沒練過。”
亞芮斯說:“沒事,以後再練也不遲。”
兩人默默地走著,雷戈和迷佧時不時會回頭看幾眼,隻有然薩迪勒那個沒心沒肺的自顧自開心。
路蒙低頭一看,隻見自己的雙腳在水麵上懸浮著,實際上腳下的水縱使清澈無瑕,也已經深不見底,足以淹他無數個。
幽幽的綠色湖水在腳下激蕩著,隱約可見水草柔柔地左右搖擺,仿佛在等待他落入它們的懷抱,然後纏繞。
看著看著心裏就覺得有點虛,忙抬起頭,隨便扯點話說:“那個,這個湖是守護者,是什麼意思?”
亞芮斯抬手指向湖心的大樹:“曾經一位女法師,為了保護這片森林犧牲了自己的生命,最後化成了那棵樹。這已是百年前的事,自從那時起,這個湖便成為了精靈族最強大的守護者。隻有得到了她的允許,才能進入門納達。”
路蒙抖了抖:“簡而言之,這個湖裏有鬼?”
亞芮斯有些無語地看著他:“你一定得這麼說?”
“難道不是……嗎?”
亞芮斯皺皺眉,沒再答話。
路蒙鬱悶的看著亞芮斯別過去的臉,這也不能怪他啊,怪聲音加上這個傳說,對他來講就拚成了兩個字:有鬼。
很快就走到了湖中央,路蒙抬頭看著身邊高聳入雲的宏偉大樹。
這樹以前是個女人?
腦中出現了一個長發披肩的女人的樣子,眉目溫柔含笑但神色異常堅定。
她手執一根白色的法杖,高舉過頭,一道閃光劈過長空……
路蒙突然感覺被電到了一樣,使勁搖了搖頭。
歎了口氣,將背上的行李往上聳聳。
望向前方,湖之彼岸,就是古老的門納達,伊思柯瑟森林的心,精靈一族最神聖的城市。
空氣中都仿佛帶著魔法強有力的脈搏。
他能感知到,他正逐漸迫近一切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