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Track Nine·箭與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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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ckNine,亡魂之路。
整個賽車場最危險的車道之一。
依山而建,蜿蜒的每一個轉彎點不會透露給你一點點前方道路的預見。
所幸這條道路並不是很長,一級車手的標準時間是13分鍾。
要在8分鍾之內到達終點,雖然並不是不可能。
時間減少近半,但危險性絕不止翻倍。
在人群的喧鬧歡呼聲中,兩輛機車同時像離弦的箭矢一樣掠過起點,開始飛馳。
麒霓閉上眼睛,靠在季玄的背上。
車不停地加速,疾風穿過麒霓身上薄薄的校服襯衫,和因為太長了而被剪掉一截褲腳的季玄的某條牛仔褲。
時速表逼近兩百,麒霓幾乎無法呼吸,隻能死死地摟著前麵男人的腰。
在無措的窒息感中,他的神經繃成一根弦。
空氣的每一次脈動,在他的腦海裏是震耳欲聾的ticktock。
狹窄的道路的邊緣之外,便是無限的深淵。
他感覺得到機車讓他的大腿幾乎麻痹的震動,車身左傾右斜地穿梭著,耳邊是風呼嘯而過時幾乎要帶來痛感的嗡嗡聲。
第一次感受這種極速馳騁的他卻莫名地安心。
身前男人溫暖的腰是他唯一的依憑,卻如此可靠,讓他信任。
你可以的,季玄。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他慢慢地睜開眼,周圍的景色完全是一片模糊,而鷹尾依然緊隨於後。
TrackNine的中間段,是因山壁被洞蝕而形成的一段天然的遂道。
就在季玄即將駛入遂道時,鷹尾突然從後麵猛衝上來,朝著車頭撞去。
麒霓驚呼:“小心!”
千鈞一發之時,季玄硬是掉開了車頭,前輪上提旁落,險險擦了過去。
“王八蛋!作弊的混蛋!”麒霓對著鷹尾怒吼。
在風聲和引擎再次提速的混響中,季玄回頭大聲問:“你還好嗎?”
麒霓摟緊他:“沒事!呀!頭還不快轉回去,專心點!輸了的話我要殺了他!”
雖然因為鷹尾的偷襲而憤怒,但是為了不讓某精靈犯下殺人大罪,季玄偷偷地在頭盔的掩護下笑了笑,帶著麒霓繼續馳騁。
隧道中除了頂上稀稀落落點綴著的小燈,隻有一片黑暗,無盡的疾風。
突然,麒霓一個激靈,不好的預感像一隻冰冷的手一樣抵在了他的胸口。
回頭一看,在昏黃的燈光下,鷹尾的一隻手放開手柄,往前直伸,他的袖口,是一抹刺目的銀。
袖箭!
鷹尾獰笑的按動了機關,三支小箭向季玄的後輪射來!
麒霓當機立斷將右手握成拳,往後方用力一送。
瞬間後,隻聽一聲慘叫和巨響,鷹尾的車倒在了地上,由於慣性往前滑出了數米。
“怎麼了?”季玄回頭問道。
麒霓搖搖頭,無辜的回答:“不知道。開你的車。”然後又將臉貼上了季玄寬闊的後背,微微笑了。
他能感覺到他的心,和他的一起跳動的頻率。
他開始享受這種生死極速的旅程,將命運交到信任的人的掌控中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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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懸念的,季玄首先達到了終點。
雲染迎在終點,一見他們就開始興奮地揮舞雙臂:“Jex!好樣的!”
麒霓嘖嘖唇:“他是裁判,不應該偏心吧?”
季玄沒有回答,隻是輕輕拍了拍麒霓橫在他腰間的手。
黑色機車載著兩人衝過了終點線,以雲染為首的一群人立刻歡呼沸騰著跑了過來。
季玄摘下頭盔,轉身猛的摟住麒霓,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背。
麒霓被他緊緊擁著,眼前是季玄汗濕的發,鼻間是屬於季玄的味道,陽光與隱約的汗鹹。
他有些失神的眨眨眼,還未平複的激動心情衝擊著他的感知。
雲裁判宣布,7分40秒,季玄勝利。
老鷹臉色陰沉地候在終點處,過了兩分鍾之後,藍色的影子才出現在眾人視野的盡頭。
等他慢慢駛近,一個眼尖的嘍囉驚叫起來:“二哥受傷了!”
季玄停下幫麒霓摘頭盔的動作,果不其然,鷹尾身上的車服多處都被擦破,露出來的皮膚不停地滲著血。
老鷹點了點頭,幾個混混連忙上前將鷹尾扶了下來。
“怎麼回事?”
麵對質問,鷹尾一言不發,隻是低下了頭。
他的車頭,赫然釘著三支迷你箭。
隻一眼,老鷹便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他鐵青著臉,正準備帶著部下離開,麒霓便叫了起來:“大叔,就這麼走了?”
老鷹的腳步乍然而止,僵硬的說:“這次,算我們輸了。”
麒霓不爽:“什麼叫‘算’你們輸,明明就是你們完全的,公正的輸了!”然後又裝作驚訝地跑到鷹尾的車前,“哎喲!這三支箭是怎麼回事呀?”
他這一喊,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有些‘不明事理’的混混開始沒頭腦的叫囂:“X!你們竟敢偷襲我們鷹尾哥!”
麒霓的眼中閃過狡黠的亮光,嘿,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跑過去,拔下一支箭,打量了一下:“耶?季玄,你的綽號是‘鷹二’?”
季玄先是一愣,然後似乎明白了什麼,他笑著接話:“怎麼可能。”
麒霓隨意的將袖箭往地上一扔:“看來是某人不僅學藝不精,還害人反害己。”
老鷹和鷹尾攤足了麵子,臉色由紅轉青又轉黑。
雲染忍住想笑的衝動,擺正了臉色:“鷹哥,這次是季玄贏了,那麼賭注……?”
老鷹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隨他。”
雲染悄悄勾起嘴角,用肩膀輕輕推了推季玄:“那,就賭金翻倍如何?”
麒霓喊起來:“四倍!作弊偷襲的代價!”
老鷹環視了下眾人,良久才逼出兩個字:“……可以。”
匆匆地扯了一張支票,填上原賭金四倍的數字,帶著部下灰溜溜地走了。
鷹尾轉過身,狠狠地將藍色機車踢倒在地,陰冷地看了麒霓一眼。
麒霓毫不客氣回瞪,肩膀卻被挽進了某人的臂彎。
季玄將他轉過去,低頭蹭著他柔軟的耳朵問:“你搗了什麼鬼?”
麒霓的臉開始發燙,他微微移開了頭:“他能放暗箭,我就能用盾擋。”
說完,身子一扭脫離他的桎梏,他跑到黑發女孩的麵前,脫下手套對她微笑道:“謝謝你。”
女孩接過,剛要戴回手上,卻發現,手中的皮手套,五顆鐵釘少了中間的三顆。
她驚詫地抬頭,那個從天而降的漂亮男孩早已經又不見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