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情定篇 第八章 離魂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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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子!我不準你再和沉香他們混在一起!否則我現在就收了你,免得你連累我們李氏一門!”李靖口中厲聲叱喝著,並將托在手中的七寶玲瓏塔往哪吒眼前一亮。
“今日哪吒一定要走!父親,請恕孩兒不孝了!”麵對這天生就克製自己的上古仙器七寶玲瓏塔,哪吒也不由緊張得緊了緊手中的紅纓槍嚴陣以待著。
“好!好!我今日便——”李靖聞言怒極便待驅動寶塔,卻忽然神情微變,手中的動作也嘎然而止。
哪吒見狀忙丟下一句,“父親多保重,哪吒去也!”便趁機轉身踏上風火輪疾行而去。
“你這個忤逆不孝的孽畜,今日既敢踏出這天王府就別再回來!”待李靖回過神來早已不見了哪吒的蹤影,急怒攻心之下揮袖便將桌上的茶盞一把掃落。
“李靖,你果然教子有方啊!”一襲黑衣、墨扇輕搖,房中不知何時竟憑空多了一個人,一張口便是嘲弄,隻是仔細看去那人的麵目卻是一片朦朧……
“讓魔尊您見笑了!我那不孝子實在是——”見到來人李靖忙將怒容一斂,立時變得恭謹起來。
魔尊卻視而不見的越過李靖,徑自走到主位前坐下,墨扇一收抬首輕瞥,即使那臉容看不真切卻也能感覺到那視線中所蘊含的冰冷,“哼!李靖!當初是誰和本座信誓旦旦地保證一切已進入收尾階段,馬上就能大功告成了!還說屆時必定會對本座的大業有所幫助,可如今你的三太子反倒成了本座的阻礙!對此……你可有什麼解釋!”
“這……這其中必然出了什麼差錯……隻是……隻是方才李靖正要用寶塔困住那逆子……但不知……魔尊為何要暗中製止於我……”雖然魔尊的語氣聽起來還算平靜,但那分明低冷的聲調卻是讓李靖背脊一陣發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移步到魔尊身前,躬身垂首越發卑怯道。
不屑地看著貌似謙恭的李靖,眼中殺機一閃而逝,勉力壓下想要滅了這無恥小人的念頭,魔尊這才森然道:“怎麼?本座的決意什麼時候輪到你來過問了!李靖!你可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李靖萬萬不敢!魔尊請息怒!李靖隻是希望魔尊能再寬限些時日,本天王一定可以將那逆子給——”
“好了!從現在開始,哪吒的事你不必再插手了,本座心中自有打算。明白嗎?”
“這……這是為何?”
“嗯?難道本座剛才的話李天王你沒聽明白不成?”魔尊的語氣微微透露出一絲慍意。
心下一驚,李靖忙俯首低眉道:“是!李靖知道了!一切但憑魔尊吩咐!”
“繼續給本座留意天庭動向,尤其是那楊戩……事無巨細都要向本座報告!”言罷一個閃身便從李靖眼前消失了。
魔尊的離開和出現一樣詭異,單憑這份功力就讓李靖不敢僭越,隻得口中略帶嫉羨地恨恨道:“隻要我能學成此等魔界功法,看那楊戩以後還能如何在本天王麵前狂妄!還有你——魔尊!總有一天連你也要……”不過這魔尊還真不好對付,都這麼久了也不肯以真麵目示我,看來是對本天王還存有戒心……哼!現在先暫且讓你得意一時,等我拿到想要的東西後,到那時……
“無恥的背主之徒,以為本座不知道你心裏打得什麼主意嗎?事成之後,就沒有留你的必要了!”隱匿在暗處的魔尊看著陷入自我幻想中的李靖,唇邊不由勾起一個嗜血的笑容。少頃,魔尊似乎突然憶起了什麼,不禁微微皺了皺眉沉吟道:“方才我在哪吒身上居然感應到了楊戩的氣息,而哪吒的靈智也分明沒有一絲被封的跡象,這其中……還有那‘離魂’,難道……”魔尊正因自己心中的猜測兀自不安著,無意中抬頭望去卻不禁色變,不好!今夜正值“百鬼夜行”,又恰逢月圓九陰之氣最盛,乃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太陰三破夜”,若本座所料不差,那楊戩……魔尊心下倏然一緊,焦慮中身法全速展開,往真君神殿疾行而去……
“楊戩,你怎麼了?楊戩!我……我去請老君來!”看著麵色慘白滿臉痛楚之色的楊戩,敖紅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想到以楊戩向來的隱忍,能讓他也不堪忍受的必是她無法想象的折磨。焦慮地詢問著楊戩的情況,卻沒有得到半點回應,敖紅驚慌失措下便想去找太上老君。
“不……不許去!四公主,今夜是……是‘太陰三破夜’,你隻是魂魄之體,若冒然離開‘聚魂鼎’,隻怕……楊戩隻是舊傷在身,故時逢此極陰極寒之夜,才會……才會如此,明日便……便無礙了……”聽到敖紅要去找太上老君,楊戩已逐漸陷入迷糊的神智頓然一清,強忍著寒毒蝕骨陰氣噬心之痛,氣息不穩地咬牙道。
“可……可是你現在這個樣子,我怎麼能夠放心。楊戩,告訴我!怎麼才能減輕你的痛苦?”熬紅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
不行!不能讓四公主再待在這裏,要想辦法把她支走。思及此楊戩先是深吸一口氣,偷偷凝聚起幾分此刻已經渙散成一片的法力,嘴裏故作平靜道:“四公主,楊戩現在需要運功壓製傷勢,不過行功之時絕不能被人打擾。若四公主真的想幫楊戩,就請四公主先回‘聚魂鼎’中去吧!”
“好好好!我馬上就回去,楊戩你趕緊運功療傷吧!有什麼事記得叫我!”話落敖紅便生怕耽誤楊戩療傷一般飛也似地化作一道紅霧投入了鼎中。
下一瞬楊戩便運轉方才勉力積聚起的少許法力封住了“聚魂鼎”,這樣敖紅便感應不到外界所發生的一切,也無法自行從鼎中出來。做完這一切楊戩再也提不起一絲氣力,被陰寒之氣和疼痛肆虐的身軀終於無力的委頓在地,神智也漸漸模糊了起來……
“楊戩!”強行破開了密室的禁製,魔尊看到的便是楊戩力盡昏迷的畫麵,一瞬間竟讓他有了毀滅一切的衝動。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一個閃身來到楊戩身前將他攬入懷中,用力地仿佛要將之揉碎,“為什麼不告訴本座!你——你若真要找死,不若本座親手殺了你!”說著右掌緩緩貼上楊戩的喉間慢慢收緊,陰晴不定的臉上一片狠戾與決絕……
“……呃……”楊戩下意識吐出的痛苦低吟卻重重打入魔尊心底,心髒一陣緊縮窒息的痛,手不由自主地鬆了開來,但那瑩潤如玉的潔白頸項上卻已留下了幾道刺目的淤痕。看著自己的“傑作”,魔尊不自覺地皺了皺眉,忍不住催動法力將之消去,這才輕舒眉頭略帶自嘲地苦笑,“本座居然會下不了手!楊戩……你真是可怕!”邊說邊抬手輕拭去楊戩額際的冷汗,然後傾身覆上即使在昏迷中依舊緊抿的雙唇,溫柔地舔吻著他唇間沁出的絲絲殷紅,低喃道:“既然殺不了你,那就讓本座來幫你吧!即便要與整個三界為敵!即便……”說到這魔尊眼神一柔,聲音逐漸低至幾不可聞,“即便你什麼也不知道……”
小心翼翼的將法力透過相觸的手渡入楊戩體內,收束著已遍布其周身經脈的陰寒之氣再導引回自己體內,畢竟隻是傷勢初愈元氣未複,便這般耗損法力,更不用說還全盤接收了楊戩身上的九陰極寒之氣,待收功之時魔尊已是額際水光隱現,麵色較之前越發蒼白了幾分……
“……唔……”隨著一聲低吟,楊戩終於清醒過來,待神智恢複清明之後竟發現方才那股侵襲周身的陰寒之氣此刻已蕩然無存,便連此前虛耗過度的法力都仿佛充盈了幾分。“這是……怎麼回事?”
一直專注於楊戩的魔尊這才暗暗地舒了一口氣,嘴裏卻忍不住故作輕佻地調笑道:“真君大人真是有閑情逸致,難道席地而臥有助於汲取天地精華不成,那酣甜之勢讓本座都不禁起了攬君同眠之意,隻可惜真君大人醒得不是時候,否則本座倒真想多感受一會‘美人在懷’的滋味……”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聽到這熟悉的戲謔語調,楊戩方才驚覺到此刻自己竟是被那魔尊擁在懷中,下意識的便起身退離那個溫暖的懷抱,滿臉戒備之色地看著這個總是三不五時便出現在自己麵前的男人。
感覺到楊戩的推拒,魔尊雙眸一黯,握扇的手緊了緊,緩緩地直起身來,語氣裏聽不出一絲情緒,“楊戩,你以為區區的禁製便能攔得住本座?若非今日在那哪吒身上感應到你的氣息,恐怕至今本座還全然不知!為什麼?楊戩!為什麼不告訴本座?”
“魔尊大人,若楊戩未曾記錯,你我二人乃是對手,故楊戩之事閣下沒有必要知道!”忍不住攥緊了右拳,楊戩逼自己不要去在意對方忽然黯淡的眼神,徑直說著冷漠的言語。
魔尊聞言心下不由氣極,唇邊卻反而勾勒起一道夾帶冷嘲的弧度,“那次在華山被本座以口渡藥,真君大人竟能絲毫不露聲色,還真是沉得住氣……”邊說邊漫步至桌案前,抬手輕觸被楊戩用法力封印住的“聚魂鼎”,口中狀似不經意道:“這個——想必便是四公主的棲身之所了吧?”
“尊駕如此咄咄逼人究竟意欲何為?”混蛋!居然一次次拿四公主來要挾於我!總有一天楊戩定要……
“意欲何為?楊戩,本座的心意你又豈會不知?今日你若還要裝傻,本座又何妨請四公主來做個見證!”
“你——”冷靜!楊戩,你絕不可再因他失了方寸!
“主人——主人——”這時密室外卻突然響起了哮天犬的喊叫聲。
哮天犬?莫非……已經有了小狐狸的下落?“楊戩如今有要務在身,既然魔尊大人這麼閑,想來不會介意在此稍候吧!”語畢不待魔尊有所回應便徑自轉身頭也不回地出了密室。
“楊戩……今日,本座絕不容許你再逃避下去!即便本座不需要你的回應,但本座至少要你知道……”
“小狐狸落網了嗎?”一出密室楊戩便對著躥到自己身前的哮天犬詢問道。
“沒有……”哮天犬捂著烏青的眼眶支支吾吾道。
“嗯?”楊戩雙目微沉,一個冷鋒朝哮天犬掃了過去。
感受著主人今日似乎分外冷厲的視線,哮天犬不禁瑟縮了一下,囁嚅道:“不是!牛魔王聯合了五個結義兄弟,為沉香和哪吒等人設了五道關卡呀,那沉香一個人就獨闖了兩關哪!第三關是紅孩兒的火焰陣,他們破不了。他們現在正打算變成紅孩兒的模樣,去翠雲山騙鐵扇公主的芭蕉扇!”
楊戩聞言劍眉微蹙,一臉的若有所思,片刻才回過神來,揮退了哮天犬後便滿懷心事的向密室走去,此刻那裏還有一個麻煩正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