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鬥智篇 第二十四章 作繭自縛(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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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楊戩並非女子!魔尊為何幾次三番如此戲弄於我?”終於忍受不了二人間若有似無的曖昧氛圍,楊戩出聲打破了這片令他微感窒息的寧靜。
魔尊從沉醉中回過神來,懷中契合的感覺是如此美好,讓他不舍得輕易放開對方。本座莫非近來太久未近女色,怎會覺得這楊戩抱起來竟也說不出的銷魂?收斂起心神微微拉開兩人的距離,魔尊略顯低啞的嗓音帶著明顯的嘲弄:“真君大人可是感到後悔了?不該托大的封印起自己的三成法力,否則又何至於在本座麵前如此狼狽。”
“楊戩做事從不後悔!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冷冷的瞥了魔尊一眼,楊戩依舊一臉的漠然。
“司法天神果然是好氣魄!隻憑七層法力也敢獨戰那大名鼎鼎的鬥戰勝佛,依本座之見真君大人似乎還遊刃有餘,莫不是為了將來……”說到這裏突然噤聲不語,接著語音一轉不屑的輕嗤道:“哼!果然是個好哥哥!好舅舅!”
“這是楊戩的私事,尊駕不覺得自己管得太寬了嗎?”語畢楊戩才發覺這句話說得沒有半點威懾力,隻因為自己還被對方霸道的困在懷中,欲脫離這尷尬境地卻礙於脈門被製動彈不得。強自壓下心頭躥起的一股怒火,楊戩抬頭對上魔尊的視線寒聲道:“魔尊究竟打算何時才放開楊戩,你我皆為男子如此這般成何體統!”
魔尊聞言勾起一個滿含諷意的笑容,不以為然道:“體統?那對本座來說不過是個笑話!倒是你楊戩居然也在乎這個?這可不像當初那個‘性傲居灌江,聽調不聽宣’的二郎真君哪!”
“楊戩從來不為聲名所累,但那並不代表楊戩能接受自己如同女子一般被人攬在懷中!魔尊若是喜歡,不妨與楊戩易地而處,楊戩倒是樂於奉陪!”事到如今對楊戩來說已經沒什麼是不能失去的,唯有這尊嚴,絕不允許任何人來踐踏。寒眸輕瞟眼前咄咄逼人的黑衣男子,縱使此刻受製於人楊戩仍是不甘示弱地還擊道。
“不愧是執掌天條的司法天神,好利的一張嘴呀!想讓本座易地而處?你這是做夢!本座是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從來沒有人敢挑戰本座的威信!隱含薄怒的注視著懷中人倔強的神情,魔尊不由逐漸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想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桀驁不馴的司法天神!
感受著下頜與腕間傳來的疼痛,楊戩隻是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連眼神都不曾有過一絲變化。
看著楊戩對痛楚似乎已經習慣到麻木的表情,魔尊不知為何心中竟升起一團無名火,不自覺的鬆開了對懷中人的鉗製,“哼!真掃興!本座對戲弄木頭可沒有興趣,倒不如和東海四公主再好好親近親近,說不定又能發現不少真君大人的小秘密。”語畢轉身就往密室方向悠然行去。
“你這是在找死!”楊戩方獲自由便掣槍在手,瞬息間已提槍急掃擋住了魔尊的腳步。
魔尊袖手一揮墨扇輕揚,一邊神色自若地擋住楊戩斜刺裏襲來的一槍一邊發出輕蔑的冷笑聲:“哼!本座奉勸真君大人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為好,若是當真動起手來本座一個控製不住毀了你的密室,那——可就不好了吧?更何況,現在的你根本就不是本座的對手!”
“你——”楊戩怒視著眼前笑得肆意的黑衣男子,手中的三尖兩刃槍又蠢蠢欲動,可恨自己此刻偏偏奈何他不得。難道這魔尊是自己的克星不成?楊戩生平第一次有了束手無策的感覺。
魔尊忽然一個閃身貼近楊戩,凝視著他眼中燃燒的怒焰輕歎:“楊戩,孤軍奮戰的感覺並不好。為了不連累別人,把自己置於如此不利的境地,你這是在作繭自縛!現在告訴本座,你當真不曾有過一絲後悔嗎?”那看似平淡的語氣中卻帶著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一抹溫柔。
驚異於魔尊突然表現出來的平和,楊戩反倒略顯不自在的移開了視線,淡然道:“這世間萬物自有其必須遵循的公平,想要獲得什麼都必須先拿出對等的來交換,你不要想不付出代價就得到任何東西。若能幫助沉香順利救出三妹,楊戩可以不惜一切!”
“哼!冥頑不靈!恐怕不隻是為了你那寶貝妹妹吧?”壓下自己也不知因何而湧起的急躁,魔尊定了定神語帶嘲諷地拋出一句話來,“這套陳腐的天條已經給三界帶來了多少災難,隻要能推出一套能真正造福三界的天條來,就算是粉身碎骨、遺臭萬年,我楊戩也在所不惜!”
“你究竟從四公主那知道了多少?”楊戩心下一驚,終於色變。
魔尊並不答話卻語氣一變,用略顯蒼涼的語調繼續道:“我真的很孤獨!我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最後,我需要有人能夠理解我,我需要一個人來告訴我這麼做是對的!我需要一個人來給我力量,但我卻不敢告訴任何人!”說到這裏突然輕佻的用扇子輕點楊戩緊抿的唇,嘴角微扯戲謔道:“這張利嘴居然也能吐出那些惹人憐惜的話?本座真是沒想到,我們清冷孤傲的真君大人竟然還有如此感性脆弱的一麵,卻為何不願在本座麵前表現一二?”
“住口!”楊戩一掌拍開還在自己唇上流連不去的扇子,盛怒之下顧不得思慮後果提槍便刺。
魔尊墨扇回旋一個封擋便輕鬆架開了楊戩的攻勢,嘴裏還狀甚悠閑的調侃道:“怎麼?惱羞成怒了?說起來那四公主對本座居然完全沒有提防,才讓本座輕而易舉地催眠了她,由此可見她對真君大人已是芳心暗許情難自禁。既真君大人並未鍾情廣寒仙子,不妨列為考慮如何?”
“簡直是一派胡言!魔尊若要再出言輕侮,楊戩決不與你善罷甘休!”縱是冷靜自持如楊戩,當下也不禁怒火填膺失了方寸!
此刻怒氣已完全褪去了他平日冰冷的偽裝,寒寂的雙眼也寫滿了生氣盎然,微紅的臉頰更是明媚到讓人驚豔的地步……魔尊發現比起那個清冷孤傲的司法天神他倒更喜歡眼前這個情緒外露的楊戩,便忍不住又開口調笑道:“冰川融化果然是人間奇景,真君大人實在不該總是冷著一張臉,真是太暴殄天物了!本座突然很想知道真君大人笑起來又是怎樣一番美景,不知真君大人可否滿足本座這小小的心願呢?”
“混帳!尊駕真是欺人太甚!今日若不讓你命喪真君神殿我就不姓楊!”咬牙吐出誓言,楊戩上前一步就待動手。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天兵的通報聲:“啟稟真君大人,傳王母娘娘懿旨宣大人瑤池覲見。”
“知道了!你先回去複旨吧!就說待本君更換朝服後即刻前去覲見娘娘。”楊戩聞言立時麵容一整收斂起自己煩亂的心緒,那平靜而又冷漠的語調儼然還是那個喜怒不形於色的司法天神。
看著又帶上麵具的楊戩,魔尊微不可覺的皺了皺眉心下一陣不悅,忍不住出言嘲弄道:“看來真君大人打算改姓了,不如就跟了本座的姓,不知真君大人意下如何?”
“本君刻下有要事在身,尊駕請自便!楊戩不送!”此時的楊戩滿腦子都是三聖母和沉香的事,哪有心思注意魔尊說了些什麼,隻是一臉淡然地下了逐客令。
“楊戩!本座說過自己不喜歡別人無視本座的存在!”楊戩的心不在焉和視而不見讓魔尊微感挫敗,語調中也不由帶上了明顯的怒意,“既然真君大人現下無暇理會本座,那這東西本座就先代為保管了,等什麼時候真君大人有空了再來找本座取回吧!”揚手快速晃了晃手中的物件,魔尊不等楊戩反應過來便一個旋身消失在原地。
認出對方手中拿的正是封印了自己三成法力的“玄銀鎖”,楊戩再要討還已是追之不及,當下隻能攥緊手中的三尖兩刃槍咬牙怒道:“可惡!魔尊,楊戩與你誓不兩立!總有一天,我要你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
“真無聊!”冥昊轉動自己僵硬的脖子,接著伸了個懶腰,嘴裏還不忘抱怨著:“還以為能看到什麼‘香豔’的場麵呢!原來隻有這樣!主上對付女人的手段都跑哪去了?”
“冥,你可別忘了主上如今還不自覺呢!現在正是‘落花不知自己有意,流水此時偏偏無情’,這種情況下你還指望能看到什麼好東西不成。”赤霄先是悠閑的品了品手中的洞庭“碧螺春”,然後才挑了挑眉悠然道。
“你這‘死狐狸’咋不早說?害我死命盯著鏡子看,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錯過了什麼精彩瞬間。我可憐的脖子啊……”冥昊揉著酸痛不已的脖子,一臉“哀怨”的瞪著好友。
“冥,你剛才說什麼?”赤霄放下茶盞,眼神“溫柔”地望著冥昊。
糟了!不小心又觸犯了這隻“死狐狸”的忌諱,明明就是“狐狸”嘛還偏不讓人叫,分明是掩耳盜鈴……心中暗自嘀咕,臉上卻堆起無辜的笑容裝傻道:“沒有,本帥剛才什麼都沒說!定是赤你近日公務繁忙,過於勞累以致產生了幻覺。”
“原來如此啊!本相也覺得自己的公務確實過於繁重了,若冥你不想看到本相時時出現幻覺,就幫本相分擔一二吧!”赤霄痞痞一笑,徑自下了決定,“冥,我想你不會反對吧?”
“我反對——”看著赤霄望著自己似笑非笑的眼神,冥昊急忙將語音一轉艱難地接續道:“那怎麼可能?能幫你分憂我很樂意,我們是好朋友不是嗎?”說到最後已是咬牙切齒,我這是招誰惹誰了就給自己攬一身事,“死狐狸”這分明是借機報複!
於是魔宮眾人向來津津樂道的關於赤相冥帥之間友愛互助的“同僚之情”再次在大殿中上演,當然如果能夠忽略掉冥帥落座的那張楠木椅扶手上深深嵌入的那排指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