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識篇 第二章 彼岸——清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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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麗的鏤花鎏金大門頂端懸著一塊黑色金絲檀木匾額,上麵龍飛鳳舞地題著三個大字“霧凇殿”,儼然正是魔界靈魂人物的議事堂。這傳聞中的魔界大殿卻並沒有一絲陰森詭譎之氣,反而在莊重中透著一股別致,顯得高貴典雅,華而不俗。大殿四周裝飾著一種稀有奇特的植物,紫色的葉子,綠色的花莖上襯托著兩朵黑色與白色的花,白色花瓣骨瓷樣泛出半透明的光澤,墨色花瓣則黑曜石般漾著暗夜的光暈,似染似天成。
此刻兩個男子正慵懶的倚坐在大殿中的雕花楠木椅上,一個秀逸儒雅卻偏偏透著一股子痞味,一個英偉俊朗可恰恰泛著一抹子邪氣。
身著繡蘭白袍的秀逸儒士,微微泯了一口捧在手中的香茗,陶醉地輕歎口氣,“這‘恩施玉露’芽葉細嫩,色澤鮮綠,狀如鬆針;茶湯瑩亮,香氣清鮮,滋味甘醇;葉底色綠如玉,微透瑩光,果乃茶中極品哪!”
與他相對而坐的黑甲武將聞言挑了挑眉,拎起手上的酒壇猛灌一口,朗聲吟道:“金盆盛酒竹葉香,十杯五杯不解意。百杯之後始顛狂,一顛一狂多意氣。狐狸,你那淡得像白水的什麼玉露哪比得上我這陳年竹葉青啊!是男人,就要喝這個!”
“唉~夏蟲不可語冰!你這酒鬼自然不懂風雅為何物啦!還有,不許再叫我狐狸,否則——”白袍秀士斜瞥一眼這個喜歡和自己鬥嘴的同殿之臣,語氣中充滿警告的意味。
黑甲武將隻覺一股寒意從脖頸漫了上來,心下暗自腹誹:可不能惹怒這個老狐狸,看看魅羅的下場就知道了……“我說赤呀,魅羅他不會有事吧?你明明知道主上是特地去會那個二郎神的,卻讓魅羅在這時候去打岔,就不怕主上一怒之下拿他泄憤?人家也就不過無意中碰翻了你的一株蘭花,至於這麼整他嗎?”口中說著抱不平的話,黑甲男子眼中流露的卻是看好戲的光芒。
“如果冥你的語氣可以不要這麼幸災樂禍,那麼你的話會比較可信一些。況且那可不是什麼普通的蘭花,此蘭名為‘天池寶鼎’,晶亮光澤,如玉石天造,渾然一體,質地高貴,絕塵脫俗,實為蘭中罕見的珍品,本相費盡心血才搜羅到這麼一株,就被這莽撞的家夥給我毀了。本相這也不過是略施薄懲,讓他記住這個教訓,免得老改不了這魯莽的性子。”
“嗬嗬~怪不得外麵都叫你‘玉麵狐狸’呢!一肚子的壞水……”
“彼此彼此!你那個‘笑麵閻羅’的稱號也不遑多讓啊~”
兩人相視片刻便毫無形象的笑倒在椅中,任誰看到這一幕都絕不會相信,這兩個人居然就是魔尊座下的兩大肱骨,魔界人人聞風喪膽的赤相冥帥。
“你們笑夠了沒有!”手執墨扇的玄衣人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的落坐在殿中的主位上,冷冷的望著早已把風度氣質丟到九霄雲外去的兩個左膀右臂,陰霾的臉上隱現怒意,“要是讓手下看到你們這副德行,以後還如何服眾!”
“主上息怒!赤霄(冥昊)不知主上駕到,請主上恕我等不敬之罪!”剛才還談笑自若的二人立時收斂狂態,起身行自殿前低首俯身下拜,神情語氣皆判若兩人,原來玄衣人居然就是傳聞的魔尊。
“記住!以後在大殿不可如此放肆,至於你們私下裏怎麼樣我不管。”魔尊頓了一頓,語音一轉,帶著一絲隱隱的欣喜,“對了,聽魅羅說你們已經有了他的消息,他現在何處?”
“啟稟主上,尊客現下正雲遊四海,歸期不定。不如讓冥昊遣人前往相請,也好讓主上早日得見——”
“不必了!毋需打擾到他的雅興,既然已經知道他的行蹤,我們來日方長。冥昊!”
“主上有何吩咐?”
“你馬上派侍劍前去貼身保護,絕不能讓他有任何閃失,否則就不用回來見我了!”
“是!臣下立刻去辦!”
“赤霄!你也退下吧!”
“是!主上!”
“清源,闊別多年,不知你可還記得本座?”如果有人在場,一定會訝於眼前所見,這個麵泛柔情的男子和那個陰狠邪魅的魔尊真是同一個人嗎?
柔和的月光透過盛開的梨樹,灑落一地銀輝,斑駁的樹影蕩漾在湖麵上。一縷淡淡的夜風帶起似雪的梨花,飄飛,旋轉,漫天飛舞……若有似無的香氣浮動在空氣中,引人遐思;樹下一人臨水而坐,白衣勝雪,清俊無雙,水光瀲灩之中,傾國傾城之貌隱約幻現。微卷的青絲垂落在腰際,隨著微風輕動,為那道閉目撫琴的飄逸身姿平添了幾許柔媚。恍如高山流水般的琴音從他晶瑩如玉的指間流瀉出來,指尖起落間琴音流淌,或虛或實,變化無常,似幽澗滴泉清冽空靈、玲瓏剔透,而後水聚成淙淙潺潺的強流,以頑強的生命力穿過層巒疊嶂、暗礁險灘,彙入波濤翻滾的江海,最終趨於平靜,隻餘悠悠泛音,似魚躍水麵偶然濺起的浪花,漣漪點點繞梁三日而不絕……此音此景空靈虛幻,讓人疑真似夢不似人間。“高山流水覓知音,誰伴清源曲中醉。”一曲彈罷!白衣人緩緩吟道,聲音清朗靈透,隻是透著淡淡的寂寥……
“既然貴客到訪,何不現身一見,倒顯得清源招呼不周了。”白衣人忽然睜開了那雙璨若星子的眼睛,於是星河也為之失色,“清源雖隻是一介散仙,卻也懂得遠來是客。閣下若不嫌棄,可到竹舍喝杯清茶稍事歇息,再道明來意如何?”
林間慢慢遊移出一道包裹在濃霧中的身影,明明就立於眼前卻給人隨時消失不見的錯覺,彷佛整個人已與暗夜融為一體。黑影到了白衣人近前居然倒身下拜,“侍劍奉主上之令暗中貼身保護尊客,不想卻被琴音所惑驚動了您,冒犯之處還請尊客恕罪!”
“你叫侍劍?有什麼話還是先起來再說吧!”侍劍的舉動讓清源略微一怔,隨即上前將之扶起,安撫地對著他展顏一笑,“告訴我,你的主上是何人?”
侍劍望著近在咫尺的溫柔笑顏,納納地說不出話來。未見之時如何料想得到這張和主上相似的容顏居然也能呈現出這般風情,隻是清淺的一笑就如春風過境,好似一杯清茶,甘醇而不濃烈,讓人不知不覺沉溺其中。
“侍劍?你怎麼了?”見侍劍半晌不說話,隻顧盯著自己發呆,清源再次釋然一笑,“如果這件事讓你如此為難的話,那就算了吧!”
“哦不……不是的!尊客,主上吩咐過要暗中保護您,不得驚擾您的,可是侍劍卻無意——”
“你不用自責,我的‘九霄清音’本就長於牽動人的心緒,所以才會被我察覺你隱於一旁,這實在非你之失。既然你主上一番好意要你來保護我,清源就卻之不恭了。”
“侍劍拜謝尊客!”
“好了,今日夜色已晚,還是早點休息吧。不過這竹舍隻是清源暫時棲身所用,所以隻有一張床……”清源為難的皺了皺眉,繼而朗聲道,“不如以後你就和我同塌而眠吧!”
“不不不!侍劍地位卑微,能蒙尊客不棄願意留在身邊,已是天大的恩典了,如何能夠再冒此大不韙!此事萬萬不可!”
“可是你睡哪裏呢?”清源無奈地看著眼前低首的侍劍。
“這個尊客不用擔心,侍劍自有去處!請尊客早點安歇,侍劍告退!”說完不等清源挽留就隱匿不見了。
“這是魔界的功法,難道會是他?”清源略為深思後,露出了今晚的第三個笑容——帶著一絲戲謔意味的笑。
“如此氣度、如此品貌……怪不得主上對尊客念念不忘呢!”此刻的侍劍正枕臂倚躺在竹舍外的一棵梨樹上,腦海中滿是清源月下撫琴,溫柔淺笑的一幕……“同塌而眠……我倒是想呢!可我敢嗎我!”
看來,今夜將有人難以成眠。
同樣難以入眠的還有二郎神的寵物哮天犬,他不知道自己的主人今天是怎麼了,從華山回來後就比平常更顯冰冷了,就像一座移動的冰山,臉上刻著明顯的生人勿近!最奇怪的是,主人今天沒有給他骨頭吃,更別說像往常一樣摸他的頭了。(果然是狗狗的思維模式呀~)
“要讓我知道是哪個該死的敢惹主人生氣,我咬死他我!”於是,今夜的天庭徹夜都響著哮天犬的嚎叫聲。
“二郎神,能不能管好你的狗!”這是激進派……
“就是呀!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這是婉約派……
“睡不好影響美容啊!”這是唯美派……
“明天可還要早朝呢!”這是公仆派……
“……”這是沉默是金派……
“既然我不痛快,你們誰也別想好過!”原來二哥你是有難同當派……
看來今夜很多人,哦不!是很多神都要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