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窗戶上，張石吃力地向李教授家裏看。
    冬回無奈地看著他上躥下跳，揉揉眉心，拽著張石的衣領，擠到一個年輕警察麵前。
    年輕警察清秀的臉上帶著一絲緊張，顯然是個新手，並沒有注意到這兩個少年。
    “小張哥。”年輕警察這才抬起頭，仔細看說話的少年。皮膚白皙細嫩，長相精致漂亮，身材纖瘦頎長。這樣的標致人兒少見，至少他隻知道一個。“冬回，你怎麼來了？”
    冬回眨眨眼，“找我舅舅。”
    “可是戰隊今天不帶隊呀，帶隊的是龔副隊長。”
    冬回笑眯著眼，心中暗道：就是因為今天不是舅舅帶隊，我才來的。口中卻說：“一樣，我們反映一些情況……”
    “李教授叫我們古代文學，講課很吸引人……”張石在龔副隊長龔奇炯炯的目光下，結結巴巴地描述。冬回則毫無義氣地將張石丟給龔副，在現場四處查看。
    客廳很亂，滿地的家具殘骸和器皿碎片，卻都不是什麼高檔貨。冬回皺皺眉，仔細地察看周圍完好無損的家具、電器和擺設，都是名貴的東西。
    “龔副，證物拿來了。”小張拿來了一個裝有兩本書的透明袋子。
    冬回有趣地看到龔奇嘴角抽搐了一下，對龔奇每天被人叫成“功夫”帶有無限的同情。
    毫不客氣地將物證袋接過來，戴上手套，翻閱起來。一本是【山海經】，另一本是【民間藝術讀本】。顯然，李教授在凶手行凶後並沒有立即死亡，而是在生命最後一刻利用這兩本書留下了線索。
    李教授用血液在前者的目錄中畫出“蓇蓉”二字，在後者目錄中畫出“毛猴兒”幾個字。
    煩惱地撓撓頭，這兩個東西似乎風馬牛不相及啊。這個老教授，似乎是將破案人當成了學生，出了一道難題來考察破案人的學識。
    小心地走到陽台。龔奇說陽台是李教授被槍擊的地點，李教授倒地後並沒有氣絕身亡，爬到了書房，留下了線索。
    忽然，冬回注意到了一個沒有種花的花盆。在周圍花花草草的映襯下，它顯得十分突兀。
    “小張哥，幫個忙。”
    小張走到冬回身邊，遞給他物證袋，蹲下來跟他一起觀察那個淺底花盆。
    “小張哥，這麼淺的花盆能種什麼？”
    “無外乎是些不需土栽的植物。”
    冬回看到那花盆裏隻有一些水，但水底卻有大量白色沉澱。用手撚起來，放在眼前觀察，“是熟石灰？唉，這是什麼？”冬回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一小片東西。
    “看起來是膠囊殘片。”冬回被突如其來的低沉男聲嚇了一跳。回頭一瞧，龔奇和張石也一起蹲下了。龔奇補充道：“遇水會慢慢融化。”
    冬回隨即又找到五根燃燒過的火柴盒一些硬塑料碎片，不禁感歎道：“喔，這個花盆看起來真像個小型垃圾站。”
    冬回站起來，對龔奇央求道：“龔伯伯可要化驗一下這些東西……結果別忘了告訴我。”扔下這句話，冬回又鑽進了書房。
    書房很整潔，但是有一溜血跡，顯然是李教授從陽台爬到書房時留下的。書房裏擺設著大大小小的書架。一張紅木桌的下部有幾道血手印。“看起來，李教授曾經想過報警求助……”冬回看著桌麵正中央的電話，“卻失敗了，這才從書架最下層拿了那兩本書，留下了線索，看來沒錯，書架最下層本來應該是滿的，現在卻有兩個空位。”
    龔奇聽到他的自言自語，走了過來，“根據死者的傷口，可以判斷是遠距離槍擊。但鄰居們卻說，李教授很少到陽台去，時間也不固定，凶手是怎樣知道他會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陽台的呢？”
    “那個鄰居沒說別的嗎？”
    “他說他聽到了兩聲槍響，但我們在這一帶根本找不到第二發子彈。”
    “兩聲槍響？兩聲槍響……兩聲槍響！”冬回眼睛一亮，“龔伯伯，還有其他的嗎？”
    “死者居住的這一帶屬於別墅區，那個鄰居住在隔壁的別墅，是位高位截癱者。他說他聽到槍響和李教授的慘叫後，大約十幾分鍾後才坐著電動輪椅來到李教授家，好像還看到一道人影閃過。之後，他叫了半天門卻沒人應，才報了案。”
    冬回淡淡一笑，“怪不得現場這麼奇怪。客廳很亂，似乎是有人入室翻搶東西，可書房卻很整潔，入室者似乎沒有進書房就走了，現在看來，是被驚走了。”
    “龔伯伯，李教授沒有家人嗎？”
    “有妻子，這是他唯一的親人。”龔奇遞給冬回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女子年輕漂亮，很有氣質，“她叫簡玉倩。我們通知她時，她一直關機。”
    冬回惡劣地冷笑，“李教授居然娶了位比他年輕這麼多的妻子，不怕戴綠帽嗎？”
    龔奇、小張、張石三人一起翻了個白眼，“小回！”
    一個警察這時進來報告，說簡玉倩找到了，此刻正從機場趕來。
    龔奇看到冬回欲言又止，了解地開口，“她據說是出差了。”
    冬回卻拍拍手，“龔伯伯，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