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都，本殿下不記得讓你把這個賤民也帶來大帳，拉下去，給弟兄們盡情享用，然後……”說到這，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了看步輕塵那一臉風平冷靜，心裏沒來由的煩躁。
    “亂馬分屍！”聲音冷的如同上古玄冰。
    寬大的袍袖一甩，修長的手指指的卻不是出言不遜的步輕塵，而是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步夫人。
    立馬就有侍衛上前拖起步夫人向帳外走去。
    步輕塵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殆盡，漆黑的雙眸猛的睜大，看了一眼神色絕望的母親，小小的拳頭隱在衣袖裏緊緊的握著，複又鬆開。
    這些細節都沒有逃過完顏澈的眼睛。
    他輕輕一笑，小野狼，看你還跟我強。
    步輕塵也在心裏冷笑，小屁孩，跟我鬥，你太嫩！
    “慢著！”步輕塵深吸一口氣，喊道，完顏澈一揚手，侍衛停下腳步。
    步輕塵強抑住滿腔的憤怒，冷聲道：“我跪！”
    “隻要你別傷害我母親。”她仍舊高昂著頭，仿佛這不是一個請求而是一個命令。
    完顏澈冷哼了一聲，一揮手，侍衛又拖起步夫人向外走去。
    步輕塵頓時驚慌失措，露出一臉驚悚神色，‘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俯下身體，兩隻眼睛死死的看著紅的刺目的地毯，用膽顫心驚的聲音小聲說道：“塵兒該死，冒犯了十四殿下，還望十四殿下不要責罰賤民的母親！”
    完顏澈淡淡一笑，顯然很享受這個過程，征服這個野性十足的小女孩，比馴服一匹雪山腳下的神馬要有趣的多了。
    “算了，帶她們下去吧。”說罷懶洋洋的揮了揮手，完顏澈又躺回榻上，吃著葡萄，心情出奇的好，就像孩子得到了心儀已久的玩具那般露出得意的笑容。
    周圍的侍女看的有些發癡，她們這個俊美的神仙似地主子脾氣向來暴虐，偶爾一笑，也是讓人背心發涼的冷笑，何曾笑的如此燦爛？
    “等等，關進沒有燒掉的房子裏，別凍死了。”完顏澈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步輕塵依舊跪在地上，低著頭：“賤民多謝殿下不殺之恩！”沒有人看到那倔強的小臉上一抹堪比寒霜的冷笑。
    十四殿下，今日不殺之恩，無以為報，他日你若是落到我手上，定給你留個全屍。
    這天是西元476年農曆大年三十，舉國歡慶的日子，古老的大曌聖都曌京處處火樹銀花，燈火通明。
    千家萬戶，鞭炮齊鳴，骨肉歡聚，眾人一齊舉杯，言笑晏晏。
    皇宮內，聖武帝大宴群臣，絲竹聲聲悅耳，歌女歌喉嘹亮，舞姬長袖翻飛，一片歌舞升平，朝臣高舉手中金杯，跪下身去。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恭祝皇上龍體安康，皇後娘娘鳳體康健，願我大曌江山代代傳！”山呼海嘯般的恭祝聲響徹天地。
    沒有人想起，遠在數千裏之外的金城正陷入瘋狂的屠戮，數萬人暴屍荒野，漠北的天空也染上一道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