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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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肯沒想到莫墨書的父母雖然看起來知書達理,但辦起事來卻超級雷人。
那日在飯店裏一見麵,寒暄幾句就直奔主題,幹什麼工作的,家是哪裏的,家裏人都從事些什麼職業,跟我們家墨墨是怎麼認識的,認識多久了……一個個問題像密集的炮火壓製得莫墨書抬不起頭來,藏在桌子下的腳直跺,這老爸老媽怎麼跟派出所民警查暫住證似的,搞不好對方真的以為我要釣他呢!
寧肯知道愛女心切的這對夫妻生恐自己女兒被騙,加上又不忍心看莫墨書折磨地板,遂好脾氣地一一回答:家裏就兄弟兩個,父母原來做些生意,但現在均已在家養老,自己學的是設計,做的就是家裝行業,“至於跟墨墨是怎麼樣認識的嘛”,寧肯露出他那超級無敵的招牌笑容,掃了一眼緊張地望向自己的莫墨書,“這是我和墨墨之間的秘密,希望伯父伯母能容許我做個保留。”看到莫墨書明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寧肯惡作劇地又加了一句“不過——也許在婚禮上我會向大家做個交待的。”
寧肯如願以償地看到莫墨書重新變得緊張起來,不禁有些得意地笑了,但接下來又痛苦地蹙緊了眉頭,原來,莫墨書毫不客氣地用力踩了他一腳,末了還示威地衝他燦然一笑。
莫鴻遠和蘇錦繡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初聽女兒說起談了男朋友,到底是高興的,但這男朋友神龍不見首尾的忽然冒出來,思來想去,還是擔心多過欣喜,等見了麵,一表人才不說,待人接物也可圈可點,想來家教不差,心裏不知不覺地就認可了這個準女婿,但看著女兒一幅法庭受審的難受勁,沒有半分女兒家帶男友見家人的嬌羞,心裏多少覺得有些詭異,現在看到女兒那示威的燦然一笑,不覺地又驚又喜,轉過頭看看寧肯忍痛不敢吱聲的表情,終究還是驚喜多過詭異,把心底那點懷疑暫時給驅逐到了爪哇國,蘇錦繡轉過頭輕聲但卻清楚明白地讓寧肯聽到一句:“墨墨,你去見過寧家的長輩沒有?”
“咣嘡”一聲響,莫墨書正在舀湯的手一抖,湯舀掉到了湯裏,濺起的湯水燙著了莫墨書的手,“哎喲”——莫墨書一邊驚跳起來一邊無可奈何地看著麵前的餐具被自己碰得東歪西倒。
莫鴻遠也跳起來想看看女兒的手被燙傷沒有,卻發現寧肯早已將莫墨書的手捧在手裏,細細地檢查了一個來回,才握著莫墨書的手嗔怪道:“看你嚇的,我家裏人又不是老虎,能把你吃掉。”說完了還調轉頭來和莫鴻遠夫婦說:“本來想先帶莫墨到家裏讓醜媳婦見見未來的公婆的,可她偏拖著不去,伯父伯母你們來的正好,幫我勸勸莫墨,我媽可是早就想見我女朋友呢!”
莫墨書張開的嘴仿佛能吞下一個雞蛋,這個外貌英俊的男人神經錯亂了吧?哪有演戲這麼入戲的?
莫墨書不知道的是,寧肯的話未必不是真的。
這天本是寧家接待一位舊友來訪的日子,這位故人當年曾給予寧家的幫助讓寧家躲過了那場浩劫,寧肯的爺爺曾說,這是寧家一輩子也還不完的恩情。
現在故人突然自海外歸來遊玩,寧家全家虛席以待,寧肯先答應了莫墨書,不好失約,又不好找什麼理由來搪塞家人,隻好半真半假地說事先約好了見女朋友父母,才得以準假。
偏寧母也不是好騙的,忙裏偷閑還記得千叮嚀萬囑咐要寧肯一定要帶女朋友來讓恩人見見,聲稱自己一準見到恩人就通報這喜訊,斷了寧肯的後路。
寧肯吃癟的心情簡直無法形容,他最了解老媽,若不是扛出見女友父母的大旗來,絕對沒有讓那個號稱為自己的婚事愁得紅顏不再的中年美婦鬆口的可能,但若扛出這樣的大旗來,又隻會讓自己陷入被動的局麵。
他完全忘了,他若放了莫墨書的鴿子,莫墨書也根本無計可施,因為,除了有他的一個手機號碼,知道他是那個提起來語焉不詳的寧先生,莫墨書根本就不知道怎麼找他,勿論什麼追究責任、賠償損失之類的後患,偏寧肯中了邪,隻記得身為生意人,最要講誠信!
莫鴻遠夫婦哪裏知道女兒吃驚的緣由,隻當做是女兒那常犯迷糊的神經又搭上線了,趕忙安撫著女兒,又哄又勸的。
莫墨書求助地看著寧肯,偏寧肯一副樂見其成的模樣,莫墨書的榆木腦袋一下子豁然開朗:人家那是配合自己演戲呢,莫黑書你別豬了,還當真呢!
莫墨書一鬆口,大家都鬆了口氣。莫鴻遠甚至拿出莫墨書當年的笑話來講給寧肯聽,意思就是說自己女兒天性有點小迷糊,容易出其不意地出點小狀況,希望寧肯有所了解和體恤。
莫墨書這邊聽得尷尬不已,自己對寧肯幾乎一無所知,而爸爸卻在這個陌生卻又好看的男人麵前大談自己的糗事,哎,真要敗給這個老爸了!但莫墨書一想到一向知書達理的父親忽然做出這些熱情得有些出格的舉動背後的緣由時,忽然就感到一陣心酸:恐怕隻有自己找到幸福的歸宿了,父親才會回到正常的禮數範疇裏麵來吧!
莫鴻遠拉住笑得前仰後合的寧肯,很神秘地對他說:“你知道剛才莫墨為啥一聽說要見未來的公婆就吃驚成那樣嗎?我跟你說,最重要的問題不是醜媳婦遲早要見公婆,而是你那句‘我家裏人又不是老虎,能把你吃掉’這句話才把咱家莫墨給嚇住了!”
莫墨書一聽,頭痛不已,這個老爸,一定又要拿自己小學一年級的糗事來宣傳了。果不其然,莫墨書最糗的那段往事被莫鴻遠忠於事實地拿出來又說了一次。
莫墨書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有一段時間很抵觸上學,莫鴻遠夫婦百思不得其解,一個乖巧又聰明的孩子,一個老師同學都喜歡的孩子,一個把上學當玩樂的孩子,忽然之間變得不想上學,讓這對事業小成又相當疼愛孩子的父母相當不安,擔心莫墨書不肯上學的真相是那樣的殘酷,讓人無法接受。
誰知莫墨書的答案居然讓人忍俊不禁,連累到多年之後還翻出來傳唱不已!
莫墨書湊近蘇錦繡的耳邊,小心翼翼地跟媽媽說:“我們陸老師很凶,我怕她哪天會吃掉小朋友!”
蘇錦繡疑惑地望向丈夫,陸老師一向和善,加上莫鴻遠好歹還是其頂頭上司,怎麼會“很凶”?
莫鴻遠耐心地問莫墨書:“陸老師在班裏罵小朋友嗎?”
“沒有!她隻是批評那些不聽話的小朋友。”莫墨書老實地回答。
“哪陸老師打小朋友嗎?”
“也沒有,陸老師從來不打小朋友。”
“是不是陸老師喜歡體罰小朋友?”
“也沒有,她隻是喜歡帶我們做課間操而已。”
“哪你為什麼會覺得陸老師很凶?”莫鴻遠也頭疼不已。
“因為呀,我們班上有一個男同學,陸老師說他很多次了他都不改,陸老師很生氣,就說,要是你能吃的話,我肯定把你給吃了!”莫墨書說完還不無擔憂地對莫鴻遠說:“幸好陸老師現在還不知道人肉是可以吃的,不然的話,我們班那個男同學一定讓她給吃掉了!不過,我不能肯定的是,她會不會有一天知道了人肉其實是可以吃的,就像爸爸你跟我說過的那樣,在古代,就有吃俘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