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抓了幾隻野雞烤著吃了後我向他建議在樹上睡一夜，這深山老林的，樹木龐大，就算有人追殺也決不會想到我們就在樹上，易躲不易現。
    “睡吧。”我舒服的窩在樹枝上朝他揚揚下巴，夜越深，寒氣越重，但願明天醒來不會被凍僵。
    “你不睡？”完全不信任的語氣，似怕他睡著我一個人跑了似的，妖媚的俊臉在月下更加魅惑，一雙鳳目沉寂如獸。
    毛毛的！老子好心讓你睡你居然還說出這麼沒良心的話？！雖然心裏是這麼想的但我還是努力擠出燦爛的笑容：“當然是門主睡，我還要保護你，要是睡著被抓了豈不是都不知道？”
    原以為他聽了我的話會因感動誇我幾句，誰知他一點表情都沒，狹長鳳目微微眯起，瞳光瀲灩如珠，慢慢合上，美得像漆黑夜空中乍現的一道霞光，賞心悅目。好歹也澆滅了我心中的熊熊烈火，望著這孤寂的寒夜，僅存的那絲睡意瞬間消失，雙手不覺抱緊自己，眸光迷離，輕喃道：“勒九玄，晚安……”
    想他，一夜無眠。
    正是寒冬臘月，晨曦下的林間彌漫著茫茫白霧，寒氣襲人，所有的綠葉，雜草，地麵全結著霜，稍挨一下，冷得發顫，那朦朧的白讓人恍然錯覺，身在天界。
    我凍得連眼皮都快僵了，直嗬氣，隻聽樹枝“吱”的聲，蓮舍眨開惺忪鳳目，慵懶含媚，失了血色的薄唇欲張開說話。
    “噓”。我伸手捂住他的唇，整個臉和他緊挨在一起，朝下望去，斂聲道：“剛剛齊羽才帶著一夥人從這經過，小聲點。”感受那清冷的眸光直盯著我，朝他壞壞一笑：“我的手十天沒洗了喲……”剛說完他的眸色暗下，柔軟的唇瓣在我掌心動了動，一陣濕癢，兩人皆是一顫，不再言語。
    一時辰後，陽光破霧射入，森林間透著萬束桔光，相互交叉，好不美麗。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速速離開。”蓮舍朝他們消失的方向望去凝聲道，紅衣沾著薄薄的霜，一片銀光瀲灩，美得晃眼。
    “後山有座廟，我們先去那裏。”我不理會他剛說的話，拉起他的手便朝後疾步走去。
    靜安寺。
    佛香冉冉，木魚聲聲。
    幾個掃地的小和尚看到我後皆是一詫，然後相互看了眼，我朝他們微微一笑，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師傅，有個和尚來了。”一和尚聽了我的話抱著掃帚便朝寺內跑去，我朝其它幾個一一點頭微笑，眼睛掃到蓮舍身上時，發現他蹙著眉心，從進來到現在一直如此，見我望他，眼神一冷便離開。
    “不知施主到我們靜安寺有何事？”一戴著假牙的老和尚被小和尚扶著走到我麵前行禮笑道，假牙上還有幾個是銀的，果然，蓮舍的眉蹙得更深了，我強憋笑意朝他施禮，禮貌道。
    “我來為你們剃頭的。”
    “剃頭？”眾人驚訝，然後同時伸手摸頭。
    “是的，剃頭。”我走到其中一個和尚邊，不禁搖頭，這還和尚，都長成平頭了，在下去隻怕就成“道士”了。手邊摸他毛紮紮的頭發邊朝老和尚笑：“我師傅叫我下山善事，於是我雲遊四方，專免費為各寺廟僧尼剃頭。”
    “哎呀！你真是太好了，我正愁這事呢，他們頭發長的快，所以要常剃，每次剃都要花好一筆銀子，不然我的牙早驤金的了。”老和尚聽了我的話連連感謝，笑得猥瑣。
    一時辰後，我剃光了所有和尚的頭，老和尚高興下請我和蓮舍用了豐盛無比的午膳，酒足飯飽後我朝他勾勾手，老和尚立刻跑到我身邊，眼放精光：“是不是該為我剃了？”
    “不。”
    “為什麼？”
    “你想賺錢嗎？”
    一聽到“錢”這個字老和尚的假牙閃著無比耀眼的銀光，我湊到他耳邊悄聲道：“告訴你一個撈油水的好辦法！安排二個徒弟為一組，一個做和尚狀，另一個戴上長長假發，穿紅衣，下山處處化緣，現在流行這麼騙錢，簡直屢試不爽啊！！！”
    山下碼頭。
    河岸邊停著幾條船，空空蕩蕩，很是清冷。
    我和蓮舍剛走近河岸隻聽身後傳來一聲怒嗬：“站住！”
    緊接著另一個聲音響起：“媽的！站什麼站！沒看到剛剛碰到好幾個這種裝扮的臭和尚！齊賢主讓我們別輕易上了那臭娘們兒的當！還不快走！”
    語音剛落，又是一陣安靜，我在蓮舍別有深意的眸光下得意跳上船頭。
    吹著海風，吃著烤魚，我向蓮舍解釋了剛剛對老和尚說話的用意，一是為了用他們去迷惑聚賢莊的人，搞亂他們思緒，這樣的話就算遇到真正的我們他們也不會再相信。二是這樣做也許能僥幸被嬈光他們看到，便能通過路線找到我們，也好過我們辛辛苦苦去北漠找他們。
    “喂！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我邊用力擦唇邊的油脂邊問道，蓮舍淡然瞟了我一眼，不作聲。見他如此我急了，打著手勢：“你忘啦？！有個穿紫衣服的男人和你打架，先是你被打倒，後又是他被打倒，再後來又變成你被打倒，再再最後來我一鞋扔過去把他直接砸暈，後後後來我又用那個砸暈他的鞋將你順便砸暈……”
    蓮舍聞言眸色像暗夜下的海洋不斷起伏著，緊握的手指失了血色，一片淒白，不知想起了什麼。我一時反應過來嚇得忙捂住唇，鬼嬰！你吃了大便嗎？！哪壺不提提哪壺！萬一他想起被我用鞋砸暈，想報複我怎麼辦？！想到這我訕笑著轉移話題：“嘿嘿……其實忘了告訴你，我有個同胞姐妹，不過她進了尼姑庵當尼姑，哈哈，你己經猜到了吧？！真聰明！上次砸暈你的人就是她！先別氣，因為她砸暈你之後不小心掉到水裏淹死了，這也是上天給她的懲罰吧？！哈哈哈……”
    “若用世間一切權利地位來換勒九玄，你換不換？”他突然開口問道，黑漆漆的眸子直視我，沒有情緒。
    心中那根久未被觸的弦突然動了下，手不覺抱緊自己，像是擁抱他般的用力，我微微一笑，朝遠方眺望去，聲音輕淡而執著：“不換。在這世上，隻有感情才能誘惑我。”就在他凝視我的眸光閃爍的那刻我又向他伸出手，不正經的笑：“嘿嘿！不過，如果沒有感情的話，拿那結也無所謂！”
    接下來，誰都沒有在說話。
    海風依舊。
    船快靠岸時我又猛搖了下，使它方向偏移，這樣的話那些早在岸邊等我們的人就落空了，又等了半個時辰這才朝著北麵飄去，停下。蓮舍至在船上和我聊了那番話後便再沒開口，臉色陰沉，不知道在想什麼。我則像個老太婆一樣在他身旁嘮嘮叨叨，我越來越覺得自己有做三八的潛質了，靠！
    “所以呢！估計我們能想到的路都被他們想到，並有人在路上等著堵我們了，所以按我說我們倆偏要跟他們反著來，按原來的路回到令城！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們決不會想到我們又重回歸隱門……”我說的嗓子幹啞，他都沒回我一句話，好吧！蓮舍！你成功的激努我了！看我不罵死你！！！
    就在這時，隻聽“嗖嗖”幾聲，等我反應過來時站在前方的那幾個聚賢莊的殺手早己發出猖狂大笑：“哈哈！訊號己發！看你們能逃到哪裏去！”
    我立刻停下腳步朝蓮舍望去，一臉冷靜：“這幾個我應付，你速去船底躲著！他們應該不會發現！”
    他站著不動，淡定如初。
    毛毛的！要不是怕被你恢複武功後報複我！我早暴打你一頓了！
    “蓮舍！我叫你去躲著你聽到沒有！”聲音雖輕但語氣己有隱隱怒意，我怒視著他，那目光像是妓女怒視嫖了她卻不給錢的嫖客般！怎一恨字？！
    “哈哈哈！跑啊！繼續跑啊！我看你們今天能不能跑過我們的手心！”齊羽陰陽怪氣的獰笑聲響起，跟在他身後的，是萬千上百的聚賢莊殺人，那黑色的衣，漆黑了我的眸。
    心，微微一窒，我放聲大笑：“哈哈！當是那裏的騷味，原來是聚賢莊的臭狗來了，來了也就算了，還一直放屁，想熏死老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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