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靈敏的嗅覺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290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找到路人所指的那個小村時已是黃昏,經過仔細詢問,在一家小酒館的後院,皇甫祁天見到了曲花範。他醉趴在井邊,老板模樣的羊胡須老頭正使喚一名夥計往他身上潑冷水,皇甫祁天來時不知道已經潑了多少,曲花範全身早已濕透,流過身體的水已經在他身下形成一灘水窪,可他緊閉雙眼,絲毫不見醒。
    眼看夥計又要往他身上倒水,皇甫祁天趕緊去攔,沒曾想會突然冒出個人來,羊胡須老頭和這名夥計皆嚇了一跳,定睛一看,見皇甫祁天身形高大,眉宇間一股英氣,表情剛毅卻不失和氣,視線停放在曲花範身上略略擔憂之色,遂明白什麽,漸漸放下心來。
    “這位俠士,請問有何貴幹?”老頭轉睛一想,迎上前朝皇甫祁天作了個揖。
    先是確認曲花範無甚大礙,皇甫祁天才對老板道:“這人是我兄弟,方才聽說他欠下酒錢被扣在這,在下是來贖人的,請問掌櫃我兄弟總共欠下多少錢,且又為何這般用冷水潑他?”
    見皇甫祁天有責怪之意,老板臉色微變,趕緊道:“俠士請不要誤會,隻是貴兄弟醉酒不省人事已近一日,老兒這又是開店做生意,眼下就要關門歇業,一不能留下個人分心照顧,二又亟欲想拿回酒錢,這才會失禮相待,還請這位俠士見諒海涵。”
    皇甫祁天揮揮手,當做不怪,爾後又道:“這酒錢如何算,在下結了帳便把人帶回去,夜風清涼,兄弟渾身濕透也要早些換件衣裳。”
    “是是是。”老頭急急回道,“這位公子一日飲酒共一十六壺,一壺十文錢,總共是一兩六十文錢。”
    “一十六壺?”皇甫祁天微詫,“我可聽外頭人說他一日百壺。”
    “這……”老頭麵露尷尬,訕笑道,“老兒之前聽這位公子拿不出酒錢不免心中不悅罵了些不當之話,沒曾想給外頭人聽去,也不知道傳成什麽模樣。”
    皇甫祁天略頷首,並未責怪老頭,掏出銀兩付完酒錢,他上前一步,不顧衣裳盡濕小心抱起一直未醒過的曲花範,抱起時,曲花範一身冰冷讓他不禁蹙眉,再加上如羽般的重量竟比之前還輕上幾分,眉間皺成川字,老頭和夥計不見他出聲,隻覺周圍空氣抖然凝結,雙雙打了個寒顫卻不明所以。待恭送走二人時,老頭命夥計趕緊關門,自己跑神龕前祈禱以後千萬不要再有這般麻煩客人上門。
    且說皇甫祁天帶著一身濕的曲花範沒有多耽擱片刻,找了家外租的民舍入住,吩咐老板娘去燒水,皇甫祁天獨自為安置在床上的人脫盡身上的濕衣,爾後拿起幹巾子擦拭,這具骨骼清晰的身體令皇甫祁天凝起的眉未曾散過,心中暗道,這人真不拿自己的身體當一回事。
    熱水燒好老板娘來喚時,曲花範仍未見醒,皇甫祁天無奈,隻得裹上被子抱他走進澡房,澡房不大,放著幾張椅子,中間是冒著熱氣的澡盆,皇甫祁天扯下被子放在一張椅子上,把赤著的曲花範小心放進澡盆中。
    熱水燙手,雙腳方半浸於水裏隻聽曲花範難耐地嚶嚀一聲,那細弱的聲音就響在耳邊,暖暖的氣息自耳朵傳進四肢百骸令皇甫祁天身體一僵,動作頓了下來,久久才扭頭去看,不自覺撩撥他人的人卻仍然緊閉雙眼,睡得酣然。
    皇甫祁天壓下心有躁悶,動作不失輕柔地把人放進澡盆裏,一手握著他肩膀不讓滑入水裏,一邊扯過澡巾沾濕後開始為他擦拭。
    不知是熱氣熏還是方才那一聲嚶嚀作祟,之前還無情無欲地為曲花範擦身,現在不知為何,手腳不知該如何擺才好。水中泡著的身體觸感變得更為滑膩,原先是青白的顏色泡了一陣開始變得桃紅,那張原先不太出眾的麵貌,在熱氣熏染下,雙頰酡紅,一直不帶血色的薄唇微微開啟,添上些許顏色,竟有幾分醉人滋味,教唯一的看眾呆住半天。
    水差不多涼了,皇甫祁天才稍許回神,查覺自己方才的失神,隻覺得是鬼迷心竅,不管如何,湘琪分明就比眼前的男子好看得多,怎地他對湘琪就無此情動?肯定是自己一時過於疲憊產生的幻象。
    這般安慰自己,皇甫祁天才覺得好過些,趁水未冷,趕緊抱起澡盆中人,擦幹身子後裹上被單帶回原先那間屋裏了。皇甫祁天找不著曲花範的衣裳,想想後,從自己帶來的行囊裏找出件幹淨的為他換上。這一換才知曉,曲花範身高於他差不多,但體形差可遠矣,他的衣服套在曲花範身上,竟生生大出兩三圈來。
    皇甫祁天心歎,好不容易折騰完畢,自己也是累極,因此不若曲花範那般講究,稍稍漱洗一番,便在地上攤開席子鋪上被子便躺下睡了。
    這民舍房間不多,其他兩間讓人租了,隻餘下這間,因此皇甫祁天隻能席地而眠,好在他長年習武,更不是嬌貴之人,野外露宿偶有發生,這般睡下也根本不覺有什麽。
    半夜裏,淺眠的皇甫祁天覺得有人下床,恍恍惚惚跨過他欲走出門外,他翻身而起,藉月色定睛一看,不是那醉鬼曲花範是誰。
    見他就要赤腳走出屋外,皇甫祁天手一伸把他拉回來,仔細一看,才見他闔著雙眼,哪有醒來的痕跡,皇甫祁天心疑,遂低聲問道:“你去作甚?”
    曲花範閉眼清清答道:“嗅到酒香,院裏地底三尺。”
    皇甫祁天頓覺哭笑不得,按下了這人腦袋,道一聲睡吧,曲花範身子一軟躺到他懷裏,確認他這次真睡了,皇甫祁天才送他回床上,可這一鬧,他再無睡意,坐於床邊仔細一尋思,便走出屋外來到院裏,打量一番,居然真找到埋藏的痕跡,拍拍地上這明顯翻動過的泥土,皇甫祁天無奈又頭疼。
    第二日一早皇甫祁天詢問老板娘是不是有酒埋於地下,老板娘笑答,前不久喜抱千金,便埋下十壺女兒紅,待女兒長成出嫁之日,挖出作嫁妝。
    皇甫祁天回到屋裏,見那醉鬼曲花範終於醒來,笑得眯起眼,他道:“你這鼻子忒靈,人家埋了酒都能聞出來,不過你想喝也不是不可,待那方滿月小女長到十七八,下訂投禮娶回為妻,十壺女兒紅一一奉上。”
    曲花範一醒來便見他,才覺不解,又聽他這般話,昨夜那般隻是意識未清之舉今早起來全然不記得,怎能知道皇甫祁天這笑侃之語?轉念一起昨日付不出酒錢今日又睡在這民舍,肯定是皇甫祁天出手相助了,心中雖喜卻不語,但被笑侃又不相駁豈是他所為,於是回道:“女兒紅雖醇,女兒情難解,願孤竭一生,不惹女兒淚。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