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淩天走出山洞已有三日，期間我弄懂了不少東西。他的確是仙人，而且是很少有的劍仙。他原本在一萬年前就已飛升，但在仙界他的仇家設計陷害他，導致他被打落凡間封印在祭台上。那座山其實就是封印他的陣法，而陣眼則是那些寶石雕刻的壁畫長廊。至於為什麼我能解開封印，我沒問，他也沒講。我譏笑他究竟做了什麼人神公憤的事，被這樣惡整。他清清雅雅一笑，說那陣法本是用來封印魔尊的，雖然被刪減了不少但威力不容小覷。在人間時因看不慣一個特護短的門派做法，就結下了梁子。“沒什麼，隻是當年被惹煩了，我沒殺他們，僅是廢了幾個將要飛升的長老的功力罷了。”這是他的原話，我當時就焉了。我能說什麼呢？人家實力就是牛，不服沒辦法。我問他他現在打算幹什麼去仙界複仇還是怎的。而他的回答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他想在人間逛逛，看看人間有什麼變化，順便恢複實力。
    “卿雲，要不要到集市上買幾件衣服？”他忽然回頭問我。我偏了偏腦袋，“隨便。”我身上穿的還是他的外袍。“那就走吧。”他笑道。
    走？去哪裏？我一下子就蒙了，直到他把我抱上他的劍我才反應過來。去人間，沒搞錯吧。我還從沒在白天去過人類的集市啊！暈暈乎乎坐著他的劍飛到一座城外，期間我抱著他的那柄劍險些掉下來，我現在不會飛，如果不是那時候他伸手拉了我一把的話，死定了。
    “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就來。”他把我放在一顆古樹上，然後就飄身進了城。我看看身上，一件本來是群青色的的衣袍被露宿生活弄的破破爛爛，腰間用柳枝鬆鬆係上，雖不會露出前麵，卻也真的不能進城。我不經常去城裏但人間的一些事情我也知道，歎氣，就在這兒吧，像我這樣剛化出人形的小妖要是倒黴遇上了些腦裏隻有一根筋的衛道之人，估計死都不知是怎麼死的。好在淩天辦事效率還蠻高，沒讓我等太久就拎著一套月白的紗衣回來了。
    “會穿嗎？”他問我，我搖頭，從我出生到現在沒有穿過一次衣服，更別提那紗衣的複雜程度。我挑眉看著他解開紗衣一件一件地往我身上套，“為什麼買白色的？”
    “沒什麼，隻是覺得你穿白色好看。”看他低眉垂目在我身前忙活我就覺得好笑，他還真是完美主義啊。為隻蚊子跑前跑後的，還幫蚊子買衣服，穿衣服，傳出去還不笑掉人家大牙，也不為他人牙齒健康著想。嘖，這人真是的。
    伸手拂過紗衣，黑色長發泛著幽幽紫光被他在腦後用一根蓮花形玉簪鬆鬆地別住，心底驀然有些莫名的興奮，我也可以正大光明地進入人類的城池，以主人的身份而不是一個偷食者。
    “走吧。”他伸出手，陽光透過樹枝斑駁地灑在身上留下一片碎玉，我把手放在他手上，一躍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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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銅色的城門記載了時間長河緩緩流過的的痕跡，回望四周，卻是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真正的閭閻撲地，顆艦迷津。
    隨著他走進一家格調清雅的酒樓，我靠在朱紅色的雕花窗柱上望著底下人來人往，“我們來著做什麼？”
    “沒什麼，隻是想回來看看罷了。”
    “回？”我挑眉轉頭看著他。
    “嗯，我是在這片土地上出生的，雖已離開近萬年，但大多時候都在修煉和封印中渡過。對我來說記憶還很新。”他也手撐下顎靠在柱上遙望樓下，眼底一片溫情。
    我嗤笑一聲，“沒想到你還是個戀舊的人。”
    他淡笑，“心非石木豈無感？就是花鳥魚蟲也有掛記之物，何況是人。”
    “切，無聊。”我擰回腦袋繼續朝下麵發呆，於是又重歸寂靜。
    店小二適時出現，“二位客官，想要點什麼？是打尖還是住店。”
    “先打尖，後住店。勞駕來一壺青竹酒，兩碟下酒小菜，天字號上房兩間。”
    “好嘞，客官您稍等了，青竹酒一壺，下酒小菜兩碟。”小兒把長抹布往肩上一搭，吆喝著去了。
    “哦？沒想到你還喝酒啊？不是修仙之人嗎？”
    “又不是和尚，沒有哪一條清規戒律不許修道之人喝酒的。況且，”他停了一下，“就算有，那又如何，遵不遵守隨我自己喜歡。”
    咦，這丫的還挺狂傲的，看不出來啊，剛才那氣勢讓我這小心肝跳漏了一拍。“哼，偽君子。”搖搖頭，也學著他的樣子向酒杯裏倒滿碧綠的酒，輕洺一口，氣息清香，味兒微辣，怪不得有人癡迷這玩意兒，的確不錯。人類有時還是蠻聰明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