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圖推翻韋爾斯王朝的農民起義被強大的朝廷巫靈軍粉碎之後的第二年，魔界北北西地區的藏布薩米爾平原處的結界被破開了一條小縫，天界王耶和華帶領一隊大天使從那條裂縫中進入魔界，並在距離藏布薩米爾平原不遠處的比亞河附近大開殺戒，當時殉難的魔界居民達到1000人之多……”
    “藏布薩米爾平原藏布薩米爾平原……這個單詞我實在拚不來。”埃爾將曆史書向後翻了一頁，然後指著一張彩圖對太子說，“梅爾，這些天使——即使是那個帶頭的大天使，都沒有你好看，尤其是他們的表情，真是太……殘忍了。”
    太子看了眼，微笑：“你再往後翻一頁看看。”
    埃爾聽話向後翻了頁，然後呆住了。
    是一個有著六翼的天使。他靠坐在比亞城中心的雕像上，長發微卷，閉著雙眼，形狀姣好的唇微抿著，左手肘抵著膝蓋撐住額頭，右手握著一柄劍垂在一邊。他的六翼被血染紅了，但隱約能看得到翅膀下的血跡。天使半睜著的眼睛裏全是疲憊，頭發上一半是白，下一半則漸漸變成血紅。
    說實話埃爾從未見過這樣美麗的人，更何況還和他同樣是個男的。幾個同學指著照片上的人議論紛紛，偶爾傳來幾聲輕笑。
    埃爾在天使的臉上畫了一個八叉，然後塗黑了他的臉。
    梅爾徹斯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頭低垂下臉：“他是蘭斯洛特，傳說中的聖界第一聖劍士。”
    埃爾愣了一下：“蘭斯洛特？你說的是那個蘭斯洛特？”
    梅爾看了眼那張圖，點了點頭。
    ——“哇！沒想到這個娘娘腔是這麼偉大的人啊！”
    梅爾徹斯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去。
    後來埃爾維森回憶起這一幕，才發現在他的記憶裏關於蘭斯的記憶隻有這一幕而已。
    可他永遠就記住了這一幕，和那一瞬間的驚豔。
    直到後來，他們站在兩支軍隊的最前方，舉起各自的武器，拚個頭破血流的時候，都未曾忘卻。
    ***
    埃爾整整鬱悶了一整天。
    “記不住就算了唄，考試又不考藏布薩米爾平原怎麼拚。”梅爾整理了一下書，“比起魔界史，我還是更喜歡數學一些。”
    “十五歲就進入這種學校學習，真是個災難。”埃爾耷拉著腦袋，“不僅僅是藏布薩米爾平原，這本書裏所有超過十六個字母的單詞，我都記不住。還有魔法課裏那些裹腳布咒文，我一個也沒有記住。”
    “我記住了一個——就是那條：親愛的敬愛的可愛的親愛的……”
    “夠了……”埃爾對著他擺了擺手，“我估計這次考試，我除了劍術以外是沒有能過的了。”
    “啊？我連劍術都不行。”梅爾一臉鬱悶，“我養的貓最近發情了，我把它送去結紮，結果醫生告訴我我應該奉行人道主義。”
    “……比起這個，你聽說了沒有？這次考完試之後，魔法課會換老師。新來的老師聽說是個怪人，常年穿著個長袍子，頭發的顏色很奇怪，聽說是灰色，而且長相猙獰醜陋。據說有一次，一個貴族家的二公子因為好奇掀掉了他的帽子，頓時就被他的臉嚇趴在了地上。”
    “呃，你這麼一說，反而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
    連續進行了三場考試之後，終於輪到了魔法考試。埃爾拿著法杖走到台子中間，然後將法杖平舉起來，開始念咒語。期間錯了幾個音，漏掉了幾個形容詞，說反了幾句讚美——總得來說，他新編了一種咒語。
    考官是個很奇怪的男人，和埃爾所形容的一模一樣。灰色的長袍子，灰的頭發，厚重的帽子下，隱約能看見一張猙獰麵孔。
    考官有一對極其顯眼的骨翼，張狂地張開著，經埃爾目測，他兩翼完全張開幾乎有三米的長度。
    而天生無翼，做樣子地安了個類似雞翅膀的東西的梅爾對考官的兩翼表示了明顯的不滿：“沒有見過這麼難看的翅膀，我要強烈譴責他企圖刺瞎我雙眼的卑劣行為，鄙視他目中無人，在不需飛行的情況下張開雙翼的囂張行為！”
    埃爾張開雙翼——他的翅膀看上去像是蝙蝠一類生物的，很薄，但事實上卻很重。
    自編咒語的最後一個字終於被念完了，他舉起法杖，然後狠狠扣在地上。
    霎時——風起雲湧，天地變色——
    以上純屬想象。
    事實是，什麼也沒有發生。
    以前的考生再不濟也會冒出一小撮火花（法杖與地麵摩擦產生-3-），好一點的可以有華麗的效果出現，而更好一些的，也就是熟記了那些冗長咒文和使用法杖方式的學生，可以做到將對麵的稻草人擊倒。
    考官垂了垂眼瞼：“你們上戰場的時候，會用這種咒語去對付敵人嗎？”
    所有在場的考生都愣了一下。
    “咒文念了足足有五分鍾——你們要知道，魔法戰場上，五分鍾，有時候幾乎是可以讓對方全軍覆沒的。”
    “課本上是這樣寫的……”埃爾如是說。
    考官看了他一眼，細長的眼睛略略眯了一下，然後打了一個響指，霎時，埃爾背後便衝出一撮藍色的火焰，差點燒掉他的頭發。
    全體考生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按常理，哪怕是教他們魔法課的老師都無法做到瞬間釋放魔法，而這男人做到了。
    埃爾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考官發話了：“這次的考試，通通不過，回去問問曾經教過你們的導師，他們究竟懂不懂得魔法是什麼東西？我在這裏告訴你們，魔法是用來殺人的武器，而不是用來阿諛奉承的工具。”
    考官抬起頭，哼了聲：“另外，做個自我介紹。我是瓊斯•瑪耶茲。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們的魔法老師。”
    梅爾徹斯握了握手裏的法杖：“瓊斯•瑪耶茲？真是個討厭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