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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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一輩子!”蘇子雪輕輕地依偎在楚風的懷裏,美的是不可方物的的容顏盛滿溫柔,如水的眼眸默默地凝望著遠處。
入眼處怪石嶙峋,層層幽穀疊翠,峭壁千仞。高聳入雲的峰頂被一層薄薄的霧紗籠罩,越顯的奇幻無比起來。
楚風愛戀的緊了緊那雙環在蘇子雪腰際的手臂,寵溺地回答道:“好。別說這一輩子了,下輩子我都照樣會陪著你的。”
蘇子雪朝楚風的懷裏靠了靠,滿意地輕語:“風,你一定要記著答應我的話,永遠也不可以離開我!”
這句話語滿是柔弱,楚風心裏湧來滿滿的憐惜,微低了頭,在蘇子雪的耳邊輕聲承諾。“永遠也不離開。”
時至黃昏,兩人站起身,撣撣衣袖上的灰塵,並肩往結絲樓走去。說是樓,卻隻是很小的一個地方,那是兩人第一次出去玩因為興致突發而建的小屋。
楚風的臉上有著絲絲的笑意,在心裏回想著兩人剛才的話,不覺就走了神。等到醒轉過來,才發現本該在自己身邊的子雪已沒了蹤跡。驚詫地四顧,周圍哪有蘇子雪的影子,搖頭輕笑:還是這麼調皮,八成又想等我去找了吧。在周圍找了一圈,沒人。難道是先回去了?確認性地叫了兩聲蘇子雪的名字,確實沒有聽到絲毫的回音,“看來是真先回去了,居然也不等等我。”
推門見到的是倒在一片血泊中的蘇子雪與手持一把散發著寒光長劍的黑衣男子。那血是那樣的鮮紅,紅的刺痛了楚風的眼睛。那黑衣男子冷冷地俯視著神色痛苦的蘇子雪,冷漠的臉上不帶有一絲的憐憫和疼惜之心。楚風沒有由來地感到恐懼,一個失神跌坐在地上,無助地懇求那個人放過子雪,可無論他怎麼努力,回應他的都不過是一副冰冷的眼神。
蘇子雪的呼吸越來越微弱,那人似乎覺得已經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冷然地掃了楚風一眼便轉身離開,留下的是那漸行漸遠的背影。
楚風費力地爬到蘇子雪的旁邊,將蘇子雪的頭抱在他的懷裏。看著蘇子雪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自己卻無能為力,隻覺得心中堵塞,不自主地淚流滿麵。蘇子雪抓著他的手,艱難的開口:“風,你別難過,我沒事的。”
“不要!”楚風猛地驚醒,額上冷汗泠泠。兩年來,這個夢境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難道在潛意思中還是認為子雪不在了麼?盡管江湖上認為蘇子雪的死是已然的事實,但他卻是從來不信。
四周一片寂靜,如幕的夜空隻有一彎上弦月高懸其中,月色朦朧,沉靜無聲。
隻覺得心是越來越冷。
手臂有些酸疼,輕輕一動,手背碰到了一個冰涼的東西,耳邊隨即響起了“骨溜溜”地轉動聲。低頭一看,一抹苦笑便爬上了臉龐。
零零散散的是幾個小酒壇,唯有離他最近的那一壇還在散發著淡淡的酒香。抓起酒壇想也沒想張嘴就灌了進去。那酒是寒冰般的冷,順著喉間一路寒到心裏。
“喝了這麼多,怎麼都不覺得醉呢?古人不都說一醉解千愁的麼!”長長地歎了口氣,眉頭的皺痕愈漸深刻。伸手探入懷中,再出來時手裏已多了把短劍。
劍鞘遍身通黑,沒有任何樣式圖案來做裝飾,在大多數的眼裏都隻能算作不起眼。覆手上去,依然能感受到那森森寒氣。
緩緩拔劍出鞘,劍刃通體晶瑩,散發著一片不輸於月華的光輝。將劍身稍揚,借著淡淡的月光,可以清晰地看見那反射的劍身上的冷峻麵孔,還是和兩年前一樣的臉。
劍身在淡淡的月光下發著冷冷的寒光,一如楚風越見孤獨絕望的心。
“子雪,其實你沒死的對不對?你為什麼不出來!為什麼不讓我找到你?如果是因為我做錯了什麼事,你原諒我好不好。。。”說完楚風又自嘲般的笑了,“事到如今,我又有什麼資格祈求你的原諒。我知道你不見我,是因為你不想見一個不遵守約定的楚風。你一定是還沒消氣對不對?你一定還在氣我那天沒有按時前來,所以一直躲著我。”
那一日是蘇子雪與他相約一起離開的日子。在很早的時候,他們就決定拋開兩人的身份,一起去遊曆塵世,過著兩人的日子。本來約好響午時分那小屋見麵然後再一起離開。沒想到楚風這邊被事情給耽擱了,等他趕到約定的地方時都已經是傍晚時分。楚風找遍了那座小屋的前前後後都沒有見到蘇子雪,以為他也被什麼事情給耽擱了,便在那靜靜地等。可是等了一個晚上,蘇子雪也沒出現。
對於蘇子雪的久久不現身,楚風開始為他尋找著理由:子雪身為弈冰堂的少堂主,而且他爹對他甚是喜愛,難道是知道他要離開,所以不讓他出來了?思來想去最後決定還是去弈冰堂一探究竟,一來可以問清原因就不用亂猜,再者那時他們也可再一起離開。
沒想到的是,當他風塵仆仆趕到弈冰堂得到的消息卻是昨日少堂主便已離開。他想再仔細詢問時,那人卻回答說什麼也不知道,少主沒告訴他們。無奈,楚風隻得再次回到小屋等著蘇子雪。出乎意料的是就從那日開始,江湖上便傳言說弈冰堂的少堂主蘇子雪已死,而且聽到傳言的弈冰堂堂主蘇琪劍也並沒有站出來辟謠。
楚風喝光了剩下的一壇酒後,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
“少爺,你回來了?”問話的是一灰衣男子,年紀看起來比楚風差不多大的樣子。一見楚風進門,就歡歡喜喜地跑了過來,露出一臉關切的神情。
楚風麵沉如水,什麼表情也沒有。
灰衣男子絲毫不在意,瞧著楚風一臉疲憊的模樣,眼珠轉了幾轉,開口道:“少爺先沐浴可好?”說完也不等別人回答就跑開了。
楚風來到沐浴的地方,見那灰衣男子正在忙碌著,也不打擾,順勢就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慢慢地一口一口抿著茶水。
灰衣男子手腳利落的準備好各種必需用品,笑道:“好了,少爺。”說完還用袖子擦了擦自己額頭上滲出的汗水。
楚風站了起來,讓灰衣男子慢慢地給他退去了所有的衣衫後進入到浴桶內。浴桶裏的水暖暖的,溫度恰到好處。楚風舒服的閉上了眼。
灰衣男子轉而來到楚風後麵,開始為他戳背。合適的水溫,恰好的力度,楚風發出了一聲滿足的歎息。看見楚風心滿意足的樣子,後麵的人笑了笑,開口道:“少爺,你怎麼每次回來都這麼累,幹嘛去了?”
楚風抬手敲了一下灰衣男子的頭,勾起的嘴角顯示自己在笑,但眼底卻不見絲毫笑意。“你不覺得你問的太多了些?”
那灰衣男子額角吃痛,癟了癟嘴,顯的有些不甘心,委屈著辯解:“雖然我沒讀什麼書,但我還是知道這該叫關心。”
楚風閉上眼,不再看他,“我看,你還是多多關心你自己吧。”半響,輕蹙了眉,又道:“阿遠,我看起來真有那麼累麼?”
阿遠一聽就來勁了,馬上眉飛色舞地叫嚷著自己一直以來的不解:“那可不。。。每次回來,都感覺少爺又瘦了一大圈了,而且眉頭是越皺越深,我都兩年沒見少爺真正笑過。。。”說話聲戛然而止,阿遠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趕緊閉了嘴,一張臉嚇的慘白,在心裏直罵自己蠢。縮了脖子,是一動也不敢動。
可是等了許久也沒見楚風有些許的反應,悄步走到前麵來一瞅,楚風居然睡著了。阿遠吐了吐舌頭,暗鬆了口氣。
阿遠慢慢地蹲了下來,細細地端詳著楚風,不放過一絲一毫。還是和兩年前一樣的麵容,堅毅的麵容,挺拔的鼻梁。唯一改變的是,就算他在睡夢裏,眉心處都打個著大大的結,無論何時看來都帶有深深疲憊和愧疚的神情。
看著少爺倦怠的模樣,阿遠的思緒飄遠,不禁想起了兩年前的那個晚上。
那晚,夜黑的伸手難見五指。
天下著淋漓大雨,豆大的雨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砸在臉上讓人感覺生疼。
楚風半夜從莊外回來,隻見他全身都淋的濕透了,頭發淩亂不堪的披散著,唇色暗淡,步履輕浮。不管什麼人對他說話,他都不應。一雙眸子暗淡無光,就似癡呆了一般,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阿遠給他沐浴更衣,他還是一動也不動,任憑阿遠給他動作著。
給他準備的飯菜,也未見他動過一筷,吃過一口。每天就那麼呆呆的坐著,雙眼直視著前方,卻沒有任何聚焦的地方。
蕭寒說那是心病,是自我封閉,別人幫不得任何的忙。隻有他自己可解,別人能做的隻有等,等他在哪一天想明白了,那病也就除了。
看著他一天天消瘦下去的身體,莊主唐秦是心疼,莊內眾人是關切,可又都是無可奈何。
就在阿遠急的跳腳,六神無主,想哭又無處發泄的時候,他發現少爺的神智恢複了清明。當眾人以為楚風恢複以往的時候,阿遠驚訝的發現楚風的眼神變了,溫和不再,現在雙眸猶如寒冰般充滿了冰冷,而且也不再笑了。
從那天後楚風每隔幾天就會出去,每次出去都那麼十天半個月的,然後一臉疲憊的回來。他從來不說出去幹什麼。就算別人詢問,他也依然是不語。
“少爺,你又何苦這麼折騰自己。都過去兩年多了,你怎麼就不願意相信蘇公子已經不再了呢。”阿遠輕輕的歎息了一聲。
隻是他沒注意到的是,楚風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這次楚風有意在山莊多留了幾天,半月的時間一眨眼可也就過了。
山莊門口,有人急急的跑來,人影由小變大。走在前麵的人聽見背後響起的急促腳步聲,也沒有停下腳下的步子。
總算追上前麵那人,氣都還沒喘勻,急聲道:“少。。。少爺,你又要出去?”阿遠啞然。這一次楚風多住了個七八天,他還以為他會多呆上很大一陣子的。
被人擋住去路,楚風腳步一頓:“過陣子就回來。”隻說了一句話,側身繞過阿遠。
“那少爺你出去小心些。”想了想,阿遠這麼囑咐了一句。他知道自己說了也白說,不過少爺每次都把自己弄的這麼累,身體終是熬不住的。
也不知楚風是聽沒聽見,就頭也不回的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