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君為琴癡(上)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925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昨日一場虛驚,瑞國上下都被折騰得不行。
    百姓自是不知此次雅國軍隊的目的,隻是覺得雅國無理取鬧而已,這突然出現的大善人幫他們抵禦了外敵,一個個都將那年不及二十的銀衣女娃追捧得像神一般,這讓弱水很是受用。
    “善是與生俱來的品質,但不得不說,發揚它也有一個目的是為了名譽。”弱水常常這般笑嘻嘻地對其他人說。
    此刻她的黑發飛揚在寂寥的宮廷小苑,紫紗隨著她的步子輕搖,佩環叮當。宮婢隨著那遠遠的身影望去——一張稚氣未脫的臉,粉粉的唇邊總是銜著一抹優雅的微笑。
    弱水少有的盛裝,一身絳紫抹胸長裙,紅繩束住她纖纖細腰,外披一件紗質淡紫色外衣,輕質的衣料逶迤,頗有幾分出塵的味道。薄薄的紫色紗質外衫下,白皙的皮膚若隱若現。
    唇色朱櫻一點,澄澈的雙眸睜開,似乎就能將人的魂兒都吸入那銀色的眸子中…有許些靈異,有許些神秘。
    她的黑發依舊垂在她的雙肩與背後,依舊沒有任何珠釵裝飾,但就獨憑那一頭如瀑般的長發就足夠令人癡迷。
    與她擦肩而過的宮婢皆是一番驚豔,駐足癡望。
    “…你……”
    有人徐徐吐出一個音節,包含驚嚇的聲音回蕩在清晨靜謐的皇家花園。
    弱水轉過身去,就瞧見了瞠目結舌的慕央,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別一番風味的弱水,似乎要將她裝進眼裏去看個夠。
    “怎樣?”弱水忍俊不禁,展開雙臂,薄紗隨著她的動作展開,在微風中輕輕搖擺,“很嚇人是吧…我也覺著。”說罷,弱水微微皺起眉頭,低頭看著自己這一身裝扮似乎很不滿意。
    慕央咽了口唾沫,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連忙道:“沒有、沒有…”他側過頭去,唯唯諾諾的樣子,抓了抓頭道:“很、很好看!”
    “…好看便好啊。”弱水舒了一口氣道,“我還以為世子殿下不喜歡呢。”收回雙手,頗為優雅地放在腰間。唇輕輕舒展,笑意更深。
    慕央也咧開嘴一笑,卻不知他額上已經密布細小的汗珠。
    愣了半晌,弱水便對他笑了半晌。
    “啊…對不起…上善妹妹你先請!”慕央反應過來,連忙做了個請的姿勢,宮婢們把這一切看在眼裏,都紛紛掩嘴偷笑。弱水回了個禮,便款款向祥瑞殿去了。
    約摸兩個月前,弱水與上官旭結伴去雅國欲購些玉蔻花。誰知那瑞國世子慕央聽了上官煦的建議,十分想討弱水歡心,便火急火燎地派了人快馬加鞭趕到雅國去采購玉蔻花。誰知玉蔻花乃雅國國花,不易生長,珍貴至極,雅國不肯賣出。那慕央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派了高手去盜玉蔻花,惹了禍上身,才有了雅國軍隊來討伐瑞國一說。
    現在玉蔻花也采了,這大熱天不易保存說不定早就蔫了,雅國也不指望能要回完好的玉蔻花,便隻是勒索大筆錢財以修補花圃之用。既然弱水承諾他們會奉上錢財,他們便也心滿意足的回去了。
    雖說慕央做了傻事,倒也還是有了理由將弱水請進宮裏來招待。這瑞王也被自家兒子氣得臥病三天,今日才踏出寢宮大門。
    慕央為弱水引路,兩人一直矜持有禮,你請我請的也就走到了祥瑞殿門口。
    瑞國的唯一公主慕顏公主已經在裏麵候好了,見著了哥哥便趕忙行禮。
    “世子殿下安好,這位是…”
    慕顏公主也才十四五歲的樣子,紅潤的臉上鑲著一對黑寶石一般的水靈眸子,眨了眨眼,疑惑地看著弱水。
    弱水也向她淺淺一笑。
    慕央介紹道:“這就是疏國的亦佩公主,排行十二。”
    “亦佩姐姐好。”慕顏倒也不似她哥哥一般認生,她瞧著弱水親切,便擁上去挽住她手臂叫姐姐。弱水也很是熱情地挽住她,笑道:“顏妹妹好。”
    慕顏漂亮的眼睛轉了轉,道:“姐姐認識我?”
    “自然認得,妹妹乃瑞王唯一掌上明珠,琴棋書畫無一不精,知書達理,溫順乖巧。如此美人早已名揚千裏,佩又怎能不知呢?”弱水淡淡笑道,伸手理了理慕顏耳邊的發絲,就像親姐姐在為妹妹整理妝容。
    慕顏被逗得咯咯地笑,扯住她手臂就是不肯放手。她從小便沒有姐姐,現在尋著個漂亮的亦佩公主做姐姐,倒也歡喜得很,哪肯放手?雖然慕央已在那邊輕咳了七八次,她也裝作沒有聽見一般。
    “今生得見亦佩公主一麵,此生無憾。”頗有些吊兒郎當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卻見一著黑衣翩翩公子手握折扇進了來,如珺一般的眸子含著笑意看了過來,令人幾乎窒息。
    慕央愣了半晌,方才笑著迎上去:“見過老師,不知老師可願意與我們共進早膳?”
    “嗬,兩位公主作伴,豈有不願之理?”上官煦依舊是那淡淡的笑,邁著從容的步子走向眾人,無瑕的白玉垂在他腰際,依舊是那副瀟灑悠閑的模樣,折扇輕輕擺動。
    弱水帶著淡淡的笑意打量著他,雖然知道麵前是自己相依七年的朋友,但這一刻,似乎他們不再相識,他才看到了她的那一副麵具下的另一副麵具。
    她不再那樣俏皮無賴,不再那樣單純樸實。
    她穿著豔麗的華服,唇邊咬著一抹客氣優雅的微笑,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腰間,即使是被慕顏挽著,也不失風度。
    可是他依舊是那個樣子,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折扇煽動的頻率卻微微急促了些。
    “亦佩公主,這便是…”慕央剛想開口介紹,卻看眼前兩人同時友好地伸出手,握住了對方,那一刻,仿佛是約定好的時間。
    “我們識得的。”上官煦笑著,看著弱水,卻回答著慕央心中的疑問。臂間微微用力,卻得到了比這更大力的回應,對方手臂傳來的牽引力似乎在告誡自己…切勿輕舉妄動。
    依舊俏麗的容顏,完美的微笑下卻含著威脅。
    含笑的眼神似乎在說:“你再用力試試?”
    這是第一次握他的左手,弱水明顯地感覺到他粗糙的左手,那表麵上看起來白皙的左手,除了小指之外,每個指頭都有大小不一的繭子,有些硌人。
    她情不自禁將那手握得更緊,似乎就想感受那大小不一的繭子觸摸皮膚的奇異感覺。總覺得這一刻,似乎有一些一直神秘的東西,揭開了那層麵紗。
    “我可一直不知你會彈琴。”弱水終於鬆開了手,問道。
    上官煦收斂了笑容,道:“有些東西提也罷,不提也罷,我隻不過普普通通為了一口營生而學琴。”
    “上官公子謙遜了。”
    略有蒼老卻不失威懾力的聲音傳來,大病初愈的瑞王在宮婢的攙扶下緩緩走來,爬滿皺紋的臉因為笑容而有了更多的皺紋,那雙笑著的眼睛幾乎就要被贅肉埋沒不見。那副大腹便便的樣子就頓時讓人對這瑞王的才能沒了信心。
    “孩兒拜見父王。”
    “煦/亦佩參見瑞王殿下。”
    眾人紛紛行禮,瑞王依舊笑著點頭以示回應,埋沒在贅肉中的眼睛還不停地打量著弱水,露出滿意的神色,又轉頭看了看上官煦。
    上官煦有禮地一笑,道:“世子殿下聰慧,總有一天會青出於藍勝於藍的。”
    瑞王雖然是同樣禮貌的笑容,瞥了一眼自家兒子,眼底卻生出一副責怪的神色,看得讓慕央不由得低下了頭。氣氛越加尷尬,還是慕顏開口道:“父王,不是說好一起用早膳嗎?我都等急了呢…”
    瑞王收回眼光恢複了笑容,吩咐宮婢上早膳。飯席上,瑞王笑著問道:“亦佩公主既然是疏國的掌上明珠,為何長期在外奔波?”
    弱水放下碗筷,抿了抿唇,道:“佩自小貪玩好耍,不喜念書,現在女王殿下的身子骨尚好,姐姐們又個個博學多才,我便沒什麼用啦,不如出來遊玩,消磨時間。”
    “哦……”瑞王意味深長地收回目光,又道:“亦佩公主雲遊天下,便把自己的善良遍布天下,這樣說實在是太謙遜。”
    “哪裏,是瑞王殿下您過獎。”弱水微笑著點點頭,依舊是那副優雅樣子。
    慕央看著兩人對話竟有些不知所措,額上布有一層薄汗,想做出平日那樣優雅的笑容,卻一下子覺得自己根本沒法比過上官煦的光輝,似乎自己這樣做就跟東施效顰一般可笑滑稽。
    “那…那個…亦佩公主,你這次是打算在我國停留多久時間?”他結結巴巴向弱水開口問道。
    弱水同樣緩緩放下碗筷,回答道:“明日便動身回疏國,畢竟需要回國安排送去一些金銀補貼雅國,否則雅國怎會善罷甘休?”
    “哦…需要馬車麼?”他頗有些膽怯地問道。
    弱水微笑示意,搖了搖頭,表示不需要。隨即,她轉過頭看向上官煦道:“公子可有空閑與我回疏國?”
    上官煦點點頭,
    看著弱水主動邀請上官煦,慕央心裏也有一絲不滿,可是抬頭看向弱水時,心裏更多的便是不安。他是很欽慕弱水的,一開始以為她隻是本分的武林中人,誰知她竟是那疏國高高在上的十二公主,他本以為他輸弱水一等的僅僅是那份氣質,哪曉得現在她身份壓人、氣勢壓人。若是真的娶了弱水到手,他這做夫君的如何抬得起頭來?!
    “公主回疏國時,莫忘替本王向疏王妹妹問好啊。”瑞王似笑非笑道,語氣卻是滿滿的客氣。
    “那是自然,這五國之中,數瑞國與我國交情最深,即便不替您帶話,女王殿下自是曉得您的心意。”弱水笑道。
    瑞王大笑幾聲,似乎很是開懷的樣子,繼而又道:“既然我們兩國如此交好,何不聯姻、親上加親呢?”
    玉筷還輕輕搭在唇邊,弱水邊思索邊道:“前頭五個姐姐,除了二姐之外,其他的都嫁了人…”
    “誒,”瑞王發出一聲責怪般的聲音,道:“那些公主哪比亦佩公主出眾?我看,倒不如就公主殿下委屈一下,做我瑞國世子的娘子。”
    話音剛落,慕央的臉“唰”的一下便紅透了,一臉不好意思地看著弱水,弱水也看著他,對視許久,弱水突然“撲哧”一笑,道:“婚嫁大事豈是佩一人做得了主?”
    “早就聽聞疏王殿下開明,一向依著兒女心意安排嫁娶。若亦佩公主願意,相信疏王殿下更不會反對。”瑞王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倒不一定。”許久都不開口的上官煦抿了口清茶,緩緩道,“疏王殿下一向愛好和平,若是疏、瑞兩國聯姻,其他國家必定不滿,到時聯袂進攻任何一國都會挑起戰爭。再者說,疏國兩百多年來都是女王當政,也頗有些母係氏族的意味。這公主出了嫁之後仍是住在自己寢宮中,直到規定時間才見丈夫一次,孩子出生後也隻有母親,父親不知是何人。”
    此話一出,慕央瞠目結舌,一副驚恐無比的樣子看著上官煦。
    他自是不想瑞國無後,更是不想見了自己的孩子也不能相認,甚至自己苦苦守候屋中,等自己的妻子有閑心來“臨幸”自己時才有機會見麵…
    尷尬的氣氛再次圍繞眾人,瑞王幹咳了兩三聲,才道:“嗬嗬…既然會挑起戰亂…那便算了吧……”說罷,還一臉怨怪地瞧了一眼慕央。
    -------------------
    我還真是深夜黨啊…
    這幾天忙死了,也沒準時更文,還望各位親們理解!我隻是寫作新手,這一章是推敲許久才放出來的,請勿拍磚…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