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與生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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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那日我們遇見已經一周,但是他說過的那些話,都曆曆在目。
我記得,那些微笑,那些感覺,那些一瞬間的想法似乎都記得。
我記得他有一雙會笑的眼睛,縱使傷心憂鬱時,那一層笑意,也浮在他的眼底,閃閃爍爍。我記得他轉過頭,對我揚揚眉,微笑了。那層眼底的笑意更加明顯,一漾一漾地濺出來,濺到我的麵孔頭發。
他輕輕說:“你喜歡很大很大狗,像是薩摩啊,金毛這類的狗,因為我看你很喜歡我PSP裏麵的LUCKY,但是那天我看你好像對LUCKY還是不滿意的樣子,所以,我猜測你喜歡比較大型的狗狗。”
我並不吃驚,隻輕輕的問:“然後呢?還有呢?你還知道什麼呢?”
荊致遠笑了,笑容裏麵竟然有點苦澀。“我還知道,你喜歡吃糖,喜歡看文筆細膩的小說,最好是悲情小說,而且你很容易跟著小說劇情走,哭哭笑笑。很喜歡熱鬧,害怕孤單,但是卻喜歡一個人安靜的看書寫字。”
他問我:“是不是?”
我笑容僵一僵。原來這個世上,竟有人真的這樣明白。其實這些事情略加調查也可查出,但我知道他不是。他的神情告訴我他不是。
他忽然自嘲的笑了:“我怎麼會知道呢?我知道這些,還這樣爛熟於心。”他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讓得知,仿佛是天賦,與生俱來。他的神情帶點兒不確信,猶疑,慌亂,不自覺地歡喜,種種情緒在其中飛快的流動交替。
他不明了,也許根本不想去明了。
有些事情,不必追溯前因後果和為什麼,能單純的享受過程,已經是至大恩惠。不是嗎?
想通了之後,終於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於是,我拿起電話,撥通了這個已經熟記於心的電話號碼,接通了之後,長長的彩鈴之後,他終於接起了電話,透過電話訊號,熟悉的聲音傳來。我借口對學校周邊不熟悉,邀請他這個學長當導遊。他猶豫了一下,終於答應。
昨夜落大雨,黑夜間雨聲宏大,更讓人覺得宇宙洪荒,索然無味。
樹上灼灼花朵一夜落盡,鋪滿小路。
我穿著一雙圓頭的小皮鞋,踢起小路上的落花重重,麵孔半傾,長發披離,身體微微的前傾一點兒,讓人覺得在希冀什麼。我比他先到。附近有人牽狗散步走過,在別人看來毛茸茸的碩大寵物,在我看來是那麼的可愛,我歡喜的靠近,蹲下來微笑摸摸他們的頭,以及那毛茸茸的皮毛,他們總喜歡在我靠近的時候,在我身邊趁趁,可愛極了。
終於看見了致遠,他的頭發總是潔淨微短,穿著一件洗得微微發白的牛仔褲,一件寬大的T-桖,眼神清澈,嘴角神情微微孤寂。他不是英俊的,但他身上有種沉重的沉靜與寂寞,已遠遠超越任何相貌。在他的身上,我忽然,那麼容易的,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我竟然忍不住向他的方向他踏一步,他似乎散發一種訊息,令我莫名的熟悉。他明亮的容顏就這樣照亮了著黯淡天氣。
當他終於和我在同一條線上的時候,我恍惚看見他的心,那些掙紮躍然眼底。以己之心,去彼之心。“Takemeaway,Takemeaway……”如夢囈般的反複。可惜終究不敢讓你聽見。那些鋪墊在內心的話語,如今變成站你跟前沉默。
如果情感和歲月也能輕輕撕碎,扔到海中,那麼,我願意從此就在海底沉默。你的言語,我愛聽,卻不懂得,我的沉默,你願見,卻不明白。
張愛玲的一些話語,總是可以這樣輕易地道盡別人的內心深處,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就這樣被一個外人輕易地理解。
我什麼都不需要,我需要的隻是一個溫暖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