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爺，你別欺負老爺了。”我感激的回頭去看正忙著的紀伯，那麼老了，還彎著腰辛辛苦苦的給我掂量水溫。
    “腦子本來就不大好用，你還欺負他。”
    我聞言就心涼了一大截，子墨過來哄我，給我抹眼淚：“好了，好了，親愛的爹，別哭了，是我錯了。”
    “你錯在哪兒了？”我不依，推他。
    “我…我不該給你洗澡的時候睡著了。”
    “唔…”想起來就心酸，自從那日後，我就再也沒享受到小兒子搓澡的待遇了，那個力道啊！輕柔的舒服的我想睡覺，那像那個大兒子，一點兒也不溫柔體貼，洗澡非要隔著簾子，還帶厚厚的布手套，重點部位還讓我自己來，明擺著嫌棄我嘛！現在好了，幹脆讓我自己洗！真是，越大越不愛老爹了。
    想起小時候，那個溫順乖巧啊！我的乖乖寶貝們！小兒子大聲吼我：“爹，你又哭？”
    “哇…”我乘機哭的更大聲。
    “大少爺…”我一聽，立刻收住，糟了，讓口水噎到啦，幹咳了幾聲，向門口看去，沒人。紀伯又欺負我！！
    屋子裏，紀伯細心的掂量水溫：“白公子，這個水溫可行？”
    白無常點點頭，輕飄飄的離開了。
    新來的丫頭粗粗的胳膊搬著水桶，好奇的問紀伯：“小少爺什麼時候也給老爺洗過澡？”
    紀伯搖頭，心想新來的不知道行情，立刻以老人的語氣道：“說起來，那是很久遠的事兒了。”
    “很久了嗎？”好像來了府上，都是大少爺給老爺洗的澡，一開始，還以為這位老太爺要不是個殘廢，不然就是老年患者呢！誰知道，哎，是個大傻子！
    “差不多快十年了吧！”
    丫鬟大驚，子墨今年也才十七，你算算吧！
    “十幾年？那不是雇傭童工？”丫鬟嘀咕：“兩位少爺真可憐，那麼小，就要伺候年輕的老爹。”
    “…”
    十幾年？明明人家說的快到十年好不好？我很不小心的聽到了，心裏頓時覺得冤屈，扁嘴，說起那時，隻是因為自己要給寶貝兒子做好吃的，一不小心燙傷了手，才會…才會麻煩他們的。
    “我是壞爹爹嗎？”
    我去看黑著臉瞧著丫鬟的子墨，從他的眼裏，我看出了凶殘的光芒，哎，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啊！他們都不像我，那麼善良好欺負，而且還超級護短的說，也就是很疼老爹我啦！對於欺壓我的，他們都會一直殘忍的對待。我一想，這樣不好，不利於身心健康，急忙去扳過兒子的臉，吧唧親了一口，他愣了，可能我太久沒親他了吧！然後裂開嘴笑了，我心裏頓時樂開了花：搞定！
    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剛打算閉雙眼睛，準備睡覺了，大兒子輕著步子進來了。
    他細心的給我攏攏被子，摸摸我的額頭，一副孝順兒子的模樣，嗯，其實，除了不聽話外，這個兒子真的是挑不出什麼毛病來。介於，從很早之前，他就不大聽我的話了，又介於，我這個爹很容易養成一個習慣，所以，習慣了兒子不聽話，久了，就不是什麼問題啦，所以呢，我這個兒子是很好很好的。
    我討好的笑：“子介啊，爹已經不燒了。”
    “嗯，那就好。”他理理我亂糟糟散開的發絲，皺眉：“晚上睡覺，不要壓著頭發、也不要弄亂了。抬頭。”
    “哦”我乖乖抬頭，讓他把我的頭發順好放在肩的兩邊。
    我這兒子怪癖性多，那一直要求我，睡覺不準亂動踢被子、不準磨牙、打呼嚕，當然，更不許把長發壓壞了。
    “今天哭了幾次？”
    我扳扳手指頭，數了數，“早上起來晚了，你們把最好吃的鮮肉餃子吃完了，哭了一次；中午吃飯，子墨不準我吃排骨，哭了一次；後來湯撒到手上，燙了，哭了一次；下午，你們都不在家，我過的很開心；晚上，嗯…想著剛才，自己也糊塗了。”
    數到六的時候就迷糊了，皺著眉敷衍著：“很多次。”
    “嗯，乖。”子介皺眉：“待會兒我去找子墨談談。”
    “啊！”
    我這兒子這幾天也不知道在那兒聽得謠言，說說多哭哭對身體好，有利於排毒，硬是讓我多哭哭，其實，哼，我覺得，他是嫉妒我每天笑的太開心了，又說我笑多了，會長皺紋，我尋思著，他一會兒是不是去給子墨什麼獎勵，要是這麼一鼓勵，明兒，那單純的孩子還不定怎麼欺負我，而且站在父親的角度看，這是一種極不好的行為，維諾的道：“子介啊！”
    “嗯？”
    “其實，爹也不是子墨弄哭了，是爹自己願意哭的，我很努力的，真的，哭起來很累的！不行，你摸摸，我臉都哭得抽筋了。”
    “爹？別鬧。”子介懶得大小聲，瞪我，我心裏一怕，趕緊放開他貼在我臉上的手。
    縮進被子裏，子介拉了一小會兒臉，又笑道：“我隻是去跟他說說，別太教你哭狠了。”
    “真哭的抽筋啊？”貼近些，我當著孩子麵兒，不太敢說誑語，好吧，不說話。他在我臉上聞聞：“又沒抹香膏？”
    “啊！忘了。”
    他搖搖頭，走去銅鏡前的木台上，拿了一個精致的盒子，我乖乖閉上眼，抹了抹我的臉，又命令：“手伸出來。”
    我磨機著伸出兩隻很白的手：“還沒到冬天呢！”
    “這是一年四季的必須品，我可不想看到你…”
    “你嫌棄爹老了？”我扁嘴，這幾天哭習慣了，一有那麼一點兒意思，就忍不住，抽噎著。
    你看，我這兒子就喜歡看著我哭，見我哭，他倒樂了。我本來不打算哭的，沒什麼動力，實在哭不出來，擠了半天就憋出兩行淚，可是一聽子介笑了，動力就來了，哭個不止。
    子介雖然平時心挺狠的，但是，在這私底下對我還是很溫柔的，忙趕過來哄勸著，我這人一得寸就樂和著進尺，管他呢，哭一會兒就睡覺了。大兒子哄半天，我也沒理他，自顧醞釀情緒，越是想著就越覺得自己委屈。
    想我一個妙年男子，連個女人都還沒來得及碰過，就成了兩個孩子他爹，自小嬌生慣養的，末了。還要含辛茹苦的給他們把屎把尿，喂飯灌湯，白天逗他們樂，晚上，額，還是要逗他們樂。抹抹淚，好了，離了京城，到了風陽城，我一…
    “不許哭。”
    哭聲霎時止住，房間裏幹抽搭了微弱的幾聲，粉安靜了。
    “你又凶我？”我很小聲很小聲的抱怨。
    “乖，不哭了，好不好？我怎麼會嫌你老呢？在我心裏啊，你是全世界最好看最年輕的爹了。”子介摸著我的頭發。
    他開始用謊言欺騙我，他一直都把我當笨蛋，我才不要上當呢！
    “好了，爹，別哭了，兒子不對，趕緊睡覺吧！明天再鬧。”
    “哦。”
    “擦擦。”
    他拿著床頭的手絹，我識時務的閉眼，微仰頭，就聽見他憋不住的笑出聲，哼！！又笑話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