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氣飛霜 第九十五章賀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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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唐門迎客廳,夜色已深沉如墨,兩盞懸掛在府門前的燈籠在晚風裏輕輕搖曳,映得門前青石路忽明忽暗。
剛剛落座,唐老爺子便重重一掌拍在八仙桌上,紅木桌麵應聲裂開一道細紋。
“唐千獨這逆子,勾結外敵,殘害同門,今日竟讓他僥幸逃脫,老夫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他須發皆張,眼中怒火難平,“更可氣的是那暗中設局之人,機關毒辣,心思縝密,若不除之,日後必成大患!”
韓徹倒了杯熱茶遞過去,輕聲道:“老爺子息怒。雖未能將唐千獨帶回唐門,但他已身受重創,決計好不到哪去。那個藏於暗處的神秘人,也暴露了機關術的破綻,反倒給了我們線索。”
“哦?”唐老爺子雙目精光閃動,問道,“大少是否已然心中有數?”
韓徹沉吟道:“我在斷石峽遭遇的埋伏和山穀的機關,手法如出一轍,極有可能便是江湖上傳說的影尊。此人向來獨來獨往,不屑與他人為伍,居然與唐千獨相互勾結,想必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陰謀。”
唐老爺子麵色凝重,將熱茶一飲而盡,沉聲道:“大少是說,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後操縱?”
韓徹點頭道:“唐千獨不僅與黑蠱教有所牽連,還勾結了神秘莫測的影尊,看來此次《千毒秘錄》失竊,必然是他們聯手所為。”
唐老爺子雙眉緊蹙,苦笑道:“內鬼未除,外敵環伺,《千毒秘錄》下落不明,如今又多了個影尊,這盤棋當真是凶險萬分。”
“老爺子。”阿依朵笑了笑道,“其實追尋《千毒秘錄》下落並非難事,隻需讓雪絨循著墨羽貂的氣味,便能找到黑蠱教的線索。眼下最為棘手的,反倒是潛伏在唐門暗處的那個內鬼。”
韓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點頭道:“正是。唐家堡剛剛解除禁令,唐千獨和影尊便相繼出現,他們的陰謀顯然策劃已久,絕不會輕易放棄。我們不妨將計就計,大張旗鼓操辦壽宴,讓敵人主動出擊。”
唐老爺子點頭讚同道:“大少言之有理。壽宴之日,江湖各路人士都會前來賀壽,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將這些叛徒和外敵一網打盡。隻是唐門內鬼必須盡快揪出,否則後患無窮。”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唐飛恭敬的聲音:“爺爺,府外有賓客前來拜訪,說是特意為老爺子賀壽。”
唐老爺子與韓徹對視一眼,臉上齊齊露出一絲訝異之色。
——這是什麼樣的賓客,竟然在夜晚登門造訪?
“來者何人?”唐老爺子滿臉狐疑地問道。
“是杭州城萬壽無疆如意堂的大老板謝知謙謝三爺。”唐飛答道。
“是他!”韓徹失聲輕呼,擰眉問道,“他一個人?”
唐飛搖頭道:“還有一個人,自稱是大少故交,爺爺數日前已經見過,便是那位名喚虞機的虞先生。”
“虞機?他可是唐心的救命恩人。”唐老爺子雙眉一挑,“快請他們進來。”
謝三爺年過不惑,養尊處優慣了,身材肥胖卻不顯臃腫,圓圓的臉上掛著一絲憨厚的笑意,乍看之下,不似商賈的精明,反倒透著幾分童叟無欺的親和,言行間謙遜有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虞機依舊一襲素白長袍,步履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後,那把短刀靜靜懸在腰間,手中捧著一個雕花錦盒。錦盒比他手掌略寬,看著精致卻不張揚。
謝三爺剛跨過門檻,臉上笑容可掬,拱手道:“老爺子,晚輩深夜冒昧登門,擾了您清休,還望勿怪。”
唐老爺子擺了擺手,溫聲笑道:“無妨,夜還未深,老夫也尚未歇下。兩位請坐。”
謝三爺連聲道謝,側身坐在唐老爺子右側的梨花木椅上,姿態恭謹卻不卑微。
虞機抬眼朝韓徹遞去一抹淡笑,卻不說話,在他身側悄然落座。
唐老爺子目光平和,問道:“謝大老板素來繁忙,這般深夜急訪,想必是有要事?”
謝三爺微一沉吟,緩緩道:“前些時日虞總管來談生意,恰逢唐家堡傳下禁令,諸事不便。如今禁令已解,晚輩恰好途經重慶府,聽聞再過幾日便是老爺子大壽,特意尋得一件稀世之物,聊表賀壽心意,不成敬意。”
虞機當即起身將錦盒奉上,恭聲道:“此物流傳近百年,質地頗為奇特,寓意福壽綿長,願老爺子康健常伴,鬆鶴延年。”
唐老爺子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伸手接過錦盒,隻覺入手輕得超乎意料,絕無金銀珠寶的沉墜感,心下愈發好奇,卻還是推辭道:“既是稀世珍寶,老夫怎敢受此厚禮?還請謝大老板收回才是。”
謝三爺臉上笑意絲毫未褪,搖了搖頭,語氣堅決卻不失委婉道:“老爺子此言差矣,賀壽之禮哪有收回的道理?您隻管收下,權當晚輩一片心意便是。”
唐老爺子見他態度堅決,便不再推拒,目光下垂,望著盒麵上的雕花,問道:“不知是何種珍寶?”
謝三爺笑道:“虞總管,你打開讓老爺子先瞧瞧。”
虞機輕聲應是,緩緩掀開盒蓋。
隻見盒內鋪著一層墨色絨布,上麵靜靜躺著一枚鴿蛋大小的珠子,通體瑩白,卻泛著淡淡的月華般的光暈。
阿依朵常年生活在苗疆山林深處,平時極少接觸世間奇珍異寶,見這枚珠子光華雖淡,卻像流水般自然流淌,料知必非凡物,不由得瞪大了雙眼,心中暗暗稱奇。
唐老爺子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奇珍異寶不計其數,但這枚珠子在柔和燈火的照耀下,卻顯得尤其與眾不同,眼中也不由得露出驚奇之色。
他眉頭微擰,滿眼迷惑道:“這是……”
謝三爺含笑道:“此珠名喚”凝壽”,相傳是上古玉石所化,尋常物件觸之則沉,唯有心無雜念、福壽綿長之人托之,方得這般輕盈。晚輩也是機緣巧合才尋得,想著再無人比老爺子更配得上它。”
唐老爺子倒吸一口涼氣,搖頭道:“如此貴重之物,老夫受之有愧……”
謝三爺急忙截口打斷道:“老爺子一再推辭,倒教晚輩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目光望向坐在對麵的韓徹,擠了擠眼睛。
韓徹會心一笑,說道:“是啊,謝三爺深夜造訪,隻為獻上一份禮物以表心意,老爺子無須拘禮,收下便是。”
唐老爺子默然片刻,點頭道:“既然如此,老夫便暫時收下吧!”
虞機合上盒蓋,將錦盒輕輕放在唐老爺子手邊,重新落座。
唐老爺子目光落在虞機臉上,含笑道:“當日適逢堡中多有不便,怠慢了虞先生,還請多多海涵。”
虞機連忙起身拱手,神色誠惶誠恐道:“老爺子言重了!當日是晚輩不請自來,貿然登門,反倒叨擾了貴府,該是晚輩賠罪才是。”
唐老爺子擺手笑道:“老夫聽唐心說,當日她兩度遭遇歹人截殺,皆是虞先生仗義出手,方才助她死裏逃生。而後先生更不辭辛勞,一路護送她與大少彙合。這份再造之恩,唐門沒齒難忘。如今無以為報,虞先生且受老夫一拜。”
說著,起身離座,朝虞機深深鞠了個躬。
虞機連忙挪步側身閃避,連聲道:“老爺子這可折煞晚輩了!當日不過是恰巧路過,恰逢其會罷了。說到底,還是唐心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方能逢凶化吉。晚輩不敢居功。”
唐老爺子哈哈一笑,伸手輕輕拍了拍虞機的肩膀,眼中露出一絲讚賞之色,轉頭望向韓徹,說道:“大少的朋友,絕非泛泛之輩。虞先生年輕有為,知書達禮,人品與武功皆屬上乘,實在難得。”
虞機仿佛受寵若驚,長出一口氣,垂頭低聲道:“老爺子過獎,晚輩無德無能,誠蒙大少抬愛,不惜自降身份,視晚輩為好友,實在感激不盡。”
韓徹微微一笑,默默點了點頭。
唐老爺子當即吩咐唐飛設下豐富宴席,席間眾人觥籌交錯,相談甚歡。
直至幾近三更時分,眼見阿依朵嗬欠連連,唐老爺子這才發覺時候已然不早,連忙吩咐唐飛,趁著夜色尚未深透,趕緊安排謝三爺等人前往重慶府唐門驛館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