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往事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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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
“若若,你有什麼打算呀現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C城做事?”少年臉上有著些許的不自然與擔憂,眼前這個手裏拿著冰淇淋吃得正開心的女生,他擔心她沒有聽到他說的話卻又祈禱她會答應他的提議。
“嗯,我想在這裏找份工作從基層做起,一定要做出成績來,不過,為什麼你那麼想去C城呢?”少女睜著天真的眸子認真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窘相的男生,從畢業起就一直鼓動她跟他一起去C城,到底是何用意呢?
“沒什麼了,就是想去外麵做事那樣或許發展的空間會比較大一些,若若,你會不會跟我去?”少年還不死心的追問。
“遠辰,我、、、”少女這時才明白過來事情的嚴重性,轉眼間活潑就變成憂慮。其實她不是沒想過,但是這裏離家裏近,而且一直是她比較喜歡的城市,有她喜歡的朋友們,更有她喜歡的人和他們共同的美好記憶,如果真要離開這裏,她真的很猶豫,畢業的時候,很多學生情侶都因為現實情況而分手了,但是他們卻堅持下來了,那麼現在難道還是不能逃離分開的命運麼?相愛三年,現在怎麼辦才好呢?她其實一直很明白,若他執意要走她是不會留的,從來都是這樣,不阻擋他想做的,那麼現在,她舍不得家,也不想跟他就到此結束,此刻,她的心裏真的很煩亂,沒有一點心思再吃那冰淇淋,手裏的冰淇淋已經融化了,液體都流到手上了她也沒有知覺。
少年拿出紙巾又拉過她的手幫她仔細的擦幹淨,他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麼,其實他也不想讓她這樣為難的,隻是同樣不甘心到此結束的結果。
“若若,不要想這些不開心的了,天很熱,我送你回家吧。”他裝著沒事的樣子,從來沒有見過她如此的為難卻又心有不甘。
“好吧,遠辰,你知道我的想法的,如果你真的要走,我擋不了你,因為我不想你因為我而捆住自己的翅膀,你需要飛翔。”說完這心裏最真誠的話,她眼睛裏立刻便充滿的眼淚,隻是她竭力地克製著不讓它掉下來。
兩人一路沉默著走回她住的小屋,一直沒放開的是牽著的手,沉默的站了好一會,她轉身上樓,滿心擔憂與難過,好像等待審判的犯人在等待最後的結果。他看著她上樓的背影,很心疼,這個女生,一直需要他的保護,看起來她是很懂事的孩子,其實她也隻是個需要疼愛的孩子,如果自己真的走掉了,以後的她,怎麼辦呢?他放心不下。
抬頭看看床頭的鍾已經指向十一點,她還坐在床上毫無睡意,腦海裏是他們這三年來的所有畫麵,怎麼舍得失去他,就這樣迷迷糊糊的剛睡下電話就響了,陌生的號碼讓她很是猶豫,誰啊這麼晚了。
“喂”懶懶的聲音,睡意正濃的時候呢。
“您好,請問您是楊若林小姐嗎?您的家人正在博仁醫院進行搶救,請您是否盡快趕來?”一個陌生的年輕女孩子的聲音,醫院的護士。
聽到一半她就已經從床上坐起來,醫院,怎麼會?腦子裏一片混亂了,到底出了什麼事?爸爸,媽媽,奶奶,弟弟,她已經顧不得想太多,拿起來衣服就跌跌撞撞往出跑。攔了一輛車趕到醫院的時候,正碰上護士把躺在病床上的爸爸從手術室推出來。
“爸爸,爸爸、、、”她跟著一邊跑一邊叫,看著爸爸現在的樣子,她的聲音已經成了哭腔。
攔住後麵跟出來的醫生
“醫生,我爸爸怎麼樣了?我媽媽,奶奶跟弟弟呢?他們到底怎麼了呢?”焦急的問著醫生,也顧不得禮貌不禮貌了。
“楊小姐,很抱歉,你的家裏發生火災,很不幸,您的家人除過楊先生以外,都已經經過搶救無效而死亡。很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說完,醫生就從她身邊走掉了,留下她一個人站在孤伶伶的走廊裏,眼淚再也無法控製地流出來,家人,親愛的家人,就這麼沒了嗎?她很難接受這個現實,或許這是她做的夢呢?這隻是一個夢一個玩笑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她一遍一遍的嘴裏呢喃著: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身體卻已經支撐不住了,軟軟地靠著牆壁滑下來坐在了地上,雙後抱著腿下巴抵在膝蓋上,眼淚順著臉頰不可抑製的往下流,如洪水般一發不可收拾。親愛的家,一刻間就這麼毀了,家人,就這麼丟下她了。想起從小到大的那些溫馨的畫麵,本來隻是無聲的流眼淚現在已經變成嚎啕大哭。
一個星期以來,她好像消失在朋友們麵前一樣,此刻她正在醫院的病房裏照顧著剛剛醒過來的爸爸,家人還沒有安葬,隻剩下她跟爸爸了,她想一定要跟爸爸一起送他們走,已經不知道哭過多少次流過多少眼淚,人也好像瘦了好幾圈,臉色蒼白的沒有一臉生氣。
“爸,來,我扶你起來,吃飯了。”端著飯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走進病房裏喚醒正躺著閉目的楊爸爸。
“若若啊,爸爸沒用,沒能救你奶奶跟媽媽還有小思出來,唉、、、留下我又有什麼用呢?”楊爸爸自從醒來就一直處在自責中,那天晚上漫天的火光一直在他腦海裏閃著,他忘記不掉慌忙的人群和他們往出逃的驚慌和小思的恐慌的哭聲。迎麵倒下來的柱子擋住了他們的路,也塌住了他的母親妻子和兒子,他拚命的想要拉他們出來,卻使不上力氣,就那麼一直拉一直拉,直到最後他自己也什麼都不知道了。
“爸,好了不說這些,已經過去了,不管怎麼樣,你還有我,養好傷,我們送他們安心的走,爸,你不要再自責,這不是你的錯,以後,我會讓你生活的好好的,既然我們還在,就不要讓奶奶媽媽擔心,小思呢,奶奶跟媽媽一定會照顧好他的,不管他們到了哪裏,是不是?”拚命的忍住眼淚安慰著爸爸。心痛,她也會,隻是現在她不能垮,這個家以後就靠她了,她不能垮掉。
陵園裏,站在墓碑前的一老一少,都是一身黑裝,胸前別一朵小白花,低頭著看不清表情,他們是在懷念,懷念親愛的家人,眼淚不約而同的從他們的眼眶裏流下來,周圍很安靜,偶爾有不知名的鳥兒叫幾聲,似乎是為了證明這肅穆的氣氛下還是有生氣的,它們也是不甘心被遺忘的。天下的生靈啊,哪一個是沒有思想的呢?不管其它人是不是會懂,它們都有自己的思想,而現在墓碑前的這兩人的悲傷,死去的親人會不會懂呢?
一個月後,楊若林帶著楊爸爸回到所在的D城,不能再這樣下去,她必須盡快找工作來保證她和爸爸的生活。從現在起她就要開始工作了,再不能跟家人撒嬌,受了委屈也隻能委屈著,嗬嗬,命運啊,這個嬌小的肩膀上還要壓多少擔子呢?
半個月前,王遠辰帶著最後一絲希望在火車站等待她的出現,已經失蹤一個月的她,沒有給他任何聯係,電話不通,去住處也根本找不到人,好像從來就沒有回來過,他不分白天黑夜的守在那裏都是沒用,時間不能等,他終究是踏上了火車,開往C城的途中,他的心裏滿是悲傷的,愛的人為什麼就這麼消失掉了,就算不願意跟他一起,也該給他們一個結果,而不是就這樣逃避掉,但是對於他了解的她來說,逃避是她最擅長的,以前的時候總有他在她什麼都不用擔心,那麼現在他要走了,以後的事情她想逃的時候誰幫她呢?放心吧,我會回來找你的,若若,你是我的,逃不掉的。他在心裏暗暗發誓。
楊若林回到這裏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了王遠辰的住處,敲了好久的門,直到把鄰居都敲出來了,被告知,他已經把房子退了,不知道要去到哪裏,已經走了。她再一次覺得心被抽空了,大腦裏一片空白,那個少年,就這樣走掉了,沒有給她一個解釋甚至一個留言。
“為什麼呢?為什麼你不肯等我回來呢?為什麼不等我回來就走呢、、、”她蹲在門口一遍一遍輕聲的問著他,似乎他還在她麵前,會哄她,不要哭了,有我在呢。
整個人沒了知覺的走回家,不顧爸爸的追問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再一次放聲大哭。親人,愛的人,統統都沒有了,刺心的痛讓她已經快要窒息,不能忍受。她瘋了似的打他的電話,一遍遍地聽著那個不變的聲音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候再撥、、、”
就這樣從白天坐到黑夜,再從黑夜坐到白天,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覺,吃飯,沒完沒了的哭,哭累了睡過去,醒過來就哭,本來失去了家人她已經不能承受,想到有他才讓她覺得自己還有一要救命稻草,現在,他也走了,什麼都沒有了,唯一的依賴也沒有了,她該怎麼樣辦呢?抱著他送的娃娃,輕輕拍著,好像他還在她頭上輕輕拍著,他說過,她就是他的娃娃,永不丟棄的娃娃,現在呢?
“娃娃,你不會離開我的,是不是?”她對著娃娃自言自語,對著娃娃笑著哭。
娃娃麵無表情的看著它難過悲傷,她多想聽它能開口說句話,告訴自己,他會回來的,會回來的。
“嘀、嘀、嘀、、、”
車的喇叭聲把她從回憶裏拉回到現實裏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她臉上已經滿是淚痕了。時間已經過了兩年,她想起自己那時候迅速地讓自己平靜下來,投入工作,繁忙平穩的生活,剛開始的時候拚命的工作,有時候一天連口飯都來不及吃,做好幾份工作來維持生活,直到後來,應聘到這家公司,麵試的時候遇見了蕭宇,從那以後,他幫了她很多,對她的好感也是眾所周知的,她卻隻能裝看不見,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接受,雖然那個人已經離開了,她卻沒有辦法讓他從自己心裏搬家,那麼蕭宇,怎麼會有機會搬進來。蕭宇對她的好一直淡淡的不讓她感覺到壓力卻又恰到好處的幫到她的各個方麵,她不由得從心裏感激這個人,但對於她的個人事情他卻一句都不多問。
到了小區的停車場,停好車,看下表,下午兩點,站定,穩定下情緒,把自己從回憶裏掙脫出來,整下衣著,盡量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往家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