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原來如此
     去菜場的時候，我特意挑了條活蹦亂跳的大黑魚，讓師傅幫我殺了，心裏美滋滋地想著晚上給卓絕做酸菜魚吃。又買了很多他愛吃的香菇，番茄，西蘭花，當然還有雞蛋。
     傍晚，我早早地開始做飯，因為打算多做幾個好菜，寬一寬卓絕緊張的心情。正當我把黑魚解了凍，下鍋開始煮的時候，電話響了。我開了小火，跑到電話旁，來電顯示是卓絕的號碼，我開心地接了。
     “喂。”
     “陳佩，你在做菜了沒？”
     我轉頭望望香味四溢的廚房，想著現在讓他知道，那就不算驚喜了，於是嘴上說道：“沒啊。”
     卓絕卻鬆了口氣，說：“那就好，我今天晚上畫廊有事，所以就不回來吃飯了。你不用燒我的了。”
     我一愣，這時也隻能硬著頭皮，表示理解。掛了電話，我一臉鬱悶地翻動著魚湯，看著砧板上切好的香菇，番茄塊，慶幸還好沒把所有的菜都切好，不然就浪費了。想反正是我自己一個人吃，也懶得再做番茄炒蛋了，於是將番茄塊和香菇通通扔進了魚湯裏。
     晚上六點，我端著碗飯，坐在沙發上，電視裏放著各類娛樂新聞，聲音嘈雜而熱鬧，我麵前的茶幾上擺著酸菜魚，味道很是奇怪。我也不介意，拿著個勺子，不停地吃。
     正當我奮力地解決這一大盆魚湯時，我的手機響了，我摸出手機接起電話。
     “喂。”
     “陳佩。卓絕和俞晴正在你儂我儂地談情呢。”耳朵裏傳來我避之唯恐不及的陳佳好的聲音。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回道：“哦，知道了。”便想掛了電話，她急切地叫道：“你別不信，有種你來西溪路明海居來看，卓絕正幫俞晴慶生呢。”完了之後，不等我回答，首先撂下了電話。
     我知道我該相信卓絕的，但起伏的胸口，冰冷的手腳，還是提醒我，我懷疑了。
     我努力地壓製住翻騰的情緒，一屁股坐在沙發裏，機械地舀著魚湯就飯吃。時鍾滴答滴答的聲響蓋過了電視裏的歡顏笑語。我放下勺子，皺著眉頭靠在沙發上，感覺自己很像一個小醜。
     時間轉到七點，熟悉的新聞聯播的前奏響起，我按按太陽穴，心裏有個聲音跳躍著：去看看又何妨，不要再做縮頭烏龜。
     我迅速地穿好鞋子，也不拿鑰匙，直接把門一關，生怕自己會後悔似的，跑著下樓。等到我走到公交站的時候，伸手往兜裏一摸，居然連零錢、手機也忘帶了。我歎口氣，轉身回了小區，在樓下踱著步。夏夜，散步的人很多，習習溫風吹著臉龐，我的腦袋也有點清醒了。
     什麼事都等到卓絕回來再問吧，這麼直接衝過去，隻會丟卓絕的麵子，也討不到好，還是理智點吧。
     夜色慢慢地滲透我頭上的紅霞，那時，杭州的夜晚星空閃爍，即使是夏天，入了夜，依然有些微的冷，我坐在石凳子上，被太陽曝曬過的石頭，傳來陣陣暖意。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看著一波又一波歸家的人，或是開著車子，或是牽著手，喧鬧著走過，又逐漸冷清。直到樓裏的窗戶亮起了一盞盞燈，一輛小車終於駛進了小區。
     我看著它停在路邊，駕駛室裏下來那個我討厭不起來的情敵，她穿著一雙閃閃發光的高跟鞋，匆匆地跑到副駕駛旁，打開車門，把裏麵那個醉的不醒人事的英俊青年扶了出來。緊密地攙著他，往樓裏走去。我握著拳頭，渾身顫抖著跟了上去。
     看到他們靠在一起，站在我們家門口，我恨不得衝上去，大罵俞晴。但我隻是舒緩了下情緒，裝作鎮定地向他們走近。
     俞晴看到我時，驚訝地說：“你怎麼在這？”
     我禮貌地笑笑：“我剛出門買鹽去了，結果把鑰匙也鎖在了房裏，隻能等卓絕回來，用他的鑰匙開門了。”
     俞晴恍然大悟之後，遲疑地說：“今天我生日，大家好久沒見，所以一時高興多喝了點，我不會喝酒，卓絕替我擋了不少酒。”
     “恩。”我狀似理解地點點頭。她猶豫地把卓絕遞給我，我撐著比我高壯許多的卓絕，向俞晴道了聲謝，然後從卓絕的西服內口袋裏掏出鑰匙，利落地開門，等我轉身將門關上的時候，俞晴還站在門口，眼皮耷拉著，麵色在淡黃色的燈光下也顯得慘白無比。
     我狠狠心，一把關上門，把卓絕攙扶到他房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