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四級考試
     英語演講比賽的決賽遲遲未定，四級考試倒迫在眉睫了。幸好，我平時都有學習英語，考前一個月卓絕也時常幫我練習聽力，所以對這次考試也不是那麼緊張忐忑。
     那天，正是六月中旬考四六級的時候。因為我們學校不設考場，我隻能去市中心的一所大學考試。為了躲開乘車高峰，我早早起床，坐早班公交去了考場。卓絕本來想送我過去，不過我不忍心他因為我連個懶覺都沒得睡，於是就推說已經約了同學一起去了。
     杭州的天氣是典型的南方天氣。夏季濕熱得很。正應了那句俗話：“六月的天恰似女人的臉，總是說變就變。”早上還是晴空萬裏，蔚藍得如同大海一般，可一下子又黑雲壓城，大雨真就傾盆而來了。
     我沒有看天氣預報的習慣，一直是依靠出門時的天氣來決定是否帶上雨具的。這次也沒有例外。外頭的雨越下越大，而我反而因為沒有帶傘而平定了心：這下考完後不用急著出去了，反正都沒有帶傘，何不慢慢來，等雨停呢。
     我不禁彎了彎嘴角，其實我挺喜歡這半陰不晴的天氣的。聽力的前奏已經奏響，優雅的女聲公式化地朗讀著提示。原本因為磅礴大雨而變得唏噓的學生們此時也都安靜了下來，咬著筆頭看ABC了。
     窗外，斜風細雨，樹杈浮動，分不清是上午還是傍晚，房內，人頭濟濟，靜坐苦想，讀書此時甚好。
     考試一結束，學生們仿佛趕著去食堂吃飯似的，紛紛一躍而起，也不顧講台旁的老師怎麼聲嘶力竭地告誡說要收了卷子才能走。等到老師收走我桌上的試卷的時候，教室裏就隻剩下我一個人了。因我走得最慢，便被要求留下來清點試卷。
     半小時後，我才慢慢吞吞地收了東西，往外走去。
     沿著學校的回廊走到校門口，雖然兩邊雨點紛飛，我倒也一身幹爽地出來了。門口的大廳裏聚著些沒帶傘的學生，熙熙攘攘的。一眼望去，他們都手持手機，對著電話那頭的人或撒嬌或強硬地說：“快點來接我。”打完電話的人便鬆懈了因焦躁而緊繃的身體，走到一旁安心地等著去了。這又讓我想起小的時候，那些還紮著馬尾的蘋果臉娃娃也是這樣，穿著鮮豔，像個公主一樣，等著父母接自己回家，而我，早就知道我永遠隻能靠自己。
     大廳有些夏日的悶熱，我覺得透不過氣來，便穿過聒噪的人群一直走到大門的最外邊，決定奢侈一把，打的回學校了。這裏的熱鬧與溫情讓我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外頭的雨被狂風吹得一下從西邊噴射過來，一下又從東邊揮灑而來。出租車在這惡劣的天氣裏必然是個搶手的熱餑餑。開往這裏的出租車還沒停穩就有三四個學生衝上去搶了。遠處停車場裏稀稀拉拉地停著一些小汽車，有的是父母來接孩子了，有的則是親昵的情侶。我想這一時半會也打不到車了，索性就靠著門口的大柱子，懶懶地打量起車邊那一對對的人了。
     突然就瞧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我的心髒驟然一滯，不由得往前走了一步，想看清那人的麵貌。他撐著一把黑傘，站在車旁，傘麵被強勁的風吹得忽高忽低，我隔著濃霧般的大雨好不容易看清了他的長相。啊……果然是卓絕呐。
     他一手撐著傘，一手拿著手機放在耳邊，雙眉微微蹙著，嘴唇卻沒有開合。
     我一愣，慌忙從包裏掏出剛才考試前調成靜音的手機。一看，16個未接電話，點開一看，都是卓絕打來的。閃神間，屏幕又亮了起來，迅速接起電話：“喂。”
     手機傳來那人一向淡然的聲音：“考完了？我在門口等你。”
     “嗯。”我應了聲，掛掉手機，往雨裏衝去，直到離卓絕還有幾步遠，停下來調整了下氣息，這才慢慢地走到他麵前。
     卓絕敏銳地把傘往我這靠了靠。我直勾勾地盯著他，他也沒有說話，淺笑著摸了摸我的頭。我驟然覺得我二十年來終於得到了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