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風雨中的吻
    
     當晚，裴瑜燒了一桌好菜招待我和卓絕吃，飯桌上向浩天滔滔不絕地講述著他們童年時光，不時征詢一下卓絕的意見，卓絕基本上隻是微笑地傾聽，偶爾點個頭，發個言，我在一旁無聲地吃飯，並不斷將我覺得好吃的菜夾到卓絕的碗裏。
     裴瑜突然竊笑出聲，向浩天以為是他的調侃引起了她的注意，更加高聲地誇耀道：“想當年，你老公我可是……”
     裴瑜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向浩天立馬噤聲，眨巴著兩隻大眼睛，委屈地瞅著裴瑜。裴瑜放下筷子，開口道：“你這大老粗有什麼好笑的呀。”她指了指我和卓絕，說，“陳佩對卓哥可真好，都要把整盤龍蝦都挪到卓哥碗裏了，還都去了殼，挑了筋呢。”
     我順著她的手勢看了看卓絕的碗，又瞅了瞅裝龍蝦的盤，果然大半的龍蝦都被我夾到了卓絕的碗裏。我不好意思地紅了兩隻耳朵，卓絕解圍道：“也不知道當年某人在飯桌上的樣子是怎樣的。”此言一出，裴瑜惱羞成怒，啪得放下筷子，嚷嚷道：“向老粗，都是你，不然我怎麼會出那樣的醜。”
     向浩天本是坐在一旁抱著胸看好戲，現在一下子變成了小媳婦狀，結結巴巴地對裴瑜解釋些什麼。而卓絕見戰火已經燒到了好友身上，怡然地抓起筷子，斯文地吃著碗裏的龍蝦。吃的時候還不忘抬起頭對我說：“陳佩，吃好了帶你去兜風。”
    
     飯後散步是人生一樁美事。飽足了一頓海鮮大餐之後，我和卓絕牽著手悠閑地沿著沙灘慢走。夕陽此時已經躲進了雲層，橙紅色的光芒從雲邊四散開來，海麵上浮光躍金，有一些船隻慢慢悠悠地向港口駛去。海鳥時而撲向大海，時而向上回旋，歡快的叫聲此起彼伏。微鹹的海風習習地吹著我們的臉頰，軟軟的沙子浸潤著腳丫。
     在這片廣袤的海灘，卓絕不需要我的牽引，我稍稍落後他一步，跟著他一直往前走，他寬大的手輕柔地包裹著我的小手，隨意而珍重。兩個人在這樣的時刻都沒有說話，沉默本該是一件尷尬的事，但在如此舒適的海邊，卻出人意料地拉近了人與人的心靈，此時無聲勝有聲。
     我看著卓絕的側臉，心想他定也是愉悅的，即使不能親見我所看到的美景，但輕拂的海風，鹹腥的空氣，悠揚的鳥叫，他一定感受得到，也歡喜的緊的，我很高心他的高興。
     我們不知走了多久，但當我們回頭的時候早已不見向浩天他們的小屋。微風漸漸長大，變成狂風席卷著這片海濱。我齊肩的長發在風中淩亂得像是一團入水的墨汁。這時天色已黑，我覺察到可能馬上就會下雨。於是，拉了卓絕往回走。
     誰知，還沒走多少路，一簾雨隨風從四麵包圍過來。我想我們是不可能在暴雨之前趕到家裏了，便往四周看了看：堤岸往上兩三百米處，一盞路燈下照耀著一戶人家的大門，有些許屋簷可供躲雨。於是，我跟卓絕說了這建議，他聽了之後點了點頭。
     當我們終於跑到了屋簷下的時候，身上已經淋了不少的雨，兩人都因為缺乏運動而大喘著氣。但我卻覺得這事很好笑，便不由自主地笑出了聲。卓絕也跟著大笑起來，伸手抓了抓我的頭發，發現頭發濕答答的，便說：“陳佩，過來，我給你把頭發擦幹。”
     我本想拒絕，但看到他已經把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就順從地向他靠近了一步。他把外套翻了個麵，摸著我的頭發，輕輕地擦拭著。我沒有這麼近距離地與別人麵對麵過，因此，雖然明知卓絕並不能看見我，眼光還是不敢放在卓絕身上，隻盯著路燈落在地麵上的光圈發愣。
     過了好一會，卓絕扯了扯我的右臉頰，我猛地回神。
     “想什麼呢？居然一個人發呆了。”他的一隻手還是放在我的頭發上，不斷撥弄著，另外一隻手放在身側隨意地抓著衣服。
     我抬頭看了看他，啊，還是很帥啊，於是立即羞赧地低下了頭，卓絕突然用他擺弄我頭發的手抬起我的下巴，輕聲咕噥道：“真是可愛……”同時低頭緩緩朝我靠近。
     頓時，我的心跳以一百萬倍的速度狂跳著，嘣咚嘣咚，聲音快要震破了我的耳膜。我不可置信地想，他是要親我吧？是要親我吧？
     他抬著我下巴的手移到了我的嘴角，英俊的臉在我的瞳孔中逐漸放大。在他的鼻子就要貼上我的鼻子的時候，他側了側臉，溫柔地親了親我嘴唇，然後紳士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