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別了，小陽
     晚上，我輾轉反側，狂喜冷卻下來之後是冷靜的思考。我問自己——卓絕是因為喜歡我才想跟我在一起的嗎？他似乎並沒有說喜歡我，隻是說在一起好不好，這究竟代表什麼意思呢？
     想了一會，我輕笑出聲，真是庸人自擾，和卓絕在一起本來就是我的奢想了，還有什麼好計較的呢。
     次日，我早早洗漱完畢，做好早飯等卓絕起床。他似乎沒有睡懶覺的習慣，我做好飯沒多久他就出來了。
     穿著一身奶牛睡衣的他顯得格外年輕、幼稚，我有些羞赧，沒有先開口說話。倒是他聞到了粥香，從容不迫地走到餐桌前，誇張地湊近鼻子聞了聞，大讚道：“真好吃！”
     我囧囧地說：“你都還沒吃呢。”
     他一邊拿起調羹，一邊回答說：“我看中的人手藝會差嗎？”
     他這話頓時讓我語塞，他怎麼不會難為情的……
     “陳佩，”他放下碗，麵色沉重地說，“下午去看看小陽吧。”
     我一驚，本能地說：“我不想……”
     他打斷我的話，說：“我陪你一起去。乖，我在。”
     我不是一個很會拒絕別人要求的人，尤其當他認真地說了兩次之後，我終於勉為其難地應下了。
     下午，卓絕沒有再提起去看小陽的事，我以為他忘了，心裏鬆了好大一口氣，誰知，黃昏時，他還是牽著我一起去了小陽的墓地。
    
     墓地離孤兒院很近，但還是隔著幾千米的樣子，錢叔把我們送到墓地門口，然後下車領著我們走到了小陽的安息地。
     青灰色的墓碑兩頭各有一棵矮小的鬆樹。墓碑上沒有照片，卓絕說，這是希望小陽在另一個世界可以健康長大，不會永遠隻有六歲。
     我將橙黃色的菊花擺在小陽的墳頭，默念道：“小陽，對不起。請原諒姐姐那天不辭而別。姐姐隻是很難過很難過，不是因為不喜歡你了，而是太喜歡你，才不能忍受你的離開。小陽，以後，姐姐可能不會再來了。我真的不想一次次回想當時飽受痛苦的你。我隻希望記住你快樂健康的樣子。你能理解姐姐嗎？”
     “陳佩。”卓絕緊了緊牽住我的手，說，“小陽不是拋棄了你，他隻是去了另外一個地方。在那裏，他會有疼愛他的父母，慈祥的爺爺奶奶。在現世沒有享受到的幸福，他都會擁有。所以，你不要難過，他隻是選擇了一個或許更好的去處。”
     我“嗯”了一聲，輕聲說：“回去吧。”
     我們便向小陽道了別，轉身沉默著離開。
     灰色的墓地一點點遠去，小陽也似乎開始從我的生活中慢慢結疤，誰都沒有預想到這樣的結局，可它發生了，其實也就那麼發生了，一如酷暑，一如嚴冬，我們隻能承受，其他別無選擇。
     在車上的時候，卓絕突然提議說去海南度假。我猶豫著不肯答應，但最終還是拗不過他，隻是堅持車旅費我自己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