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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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當一個人獲得一直夢寐以求的幸福時,不安也會跟隨在後,幸福越多,不安也就越大…。
“櫟樹,快看,是誰來接你了…”幼稚園阿姨站在活動室外,笑著向坐在裏麵自己玩搭積木的小寶寶招手。
抬頭看了看門外,奶奶慈祥的臉出現在眼前,裂嘴笑了笑,把壘得高高的積木房子推倒,快步跑向等在外的奶奶。
“那個…夏木女士,有點事想要和你談一下。。”園長從辦公室走出來,為難的對纓子奶奶說。
櫟樹抱著奶奶的腿,靜靜的看著園長,感覺奶奶蹲下身體,安靜的感受著奶奶的親吻,乖巧的退到一旁,玩著自己的手指,時不時抬頭看向辦公室,園長在和奶奶說著什麼,奶奶的臉色很不好。突然,奶奶很生氣的跑過來,一把抱起櫟樹,快步離開幼稚園,臨出門時,奶奶回頭對追過來的園長說“我們家小樹一點問題都沒有,有問題的是你們。小樹不會去看什麼見鬼的心理醫生的,我不會讓小樹再來這裏的,我們去別的幼稚園”
摟著奶奶的脖子,櫟樹趴在奶奶的肩膀上,靜靜的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幼稚園,這是第幾間了?應該是第三間了吧。其實不是他不願意和小朋友玩,隻是他早已經過了童真時代,他是真的沒有辦法讓自己像一個五歲孩子一樣去玩泥巴。
“小樹,不要生氣,我們再去別的幼稚園,我家的小樹最可愛最聰明了”輕拍著櫟樹的背,奶奶輕柔慈愛的嗓音在耳邊輕輕響起。
“奶奶。。”轉過臉,頭輕挨著奶奶的臉,櫟樹糯糯的開口。
“怎麼了?肚子餓了嗎?”
“不是,奶奶,小樹是怪物嗎?”斂下眼,櫟樹不安的問。
“什麼?誰說我可愛的小樹是怪物?奶奶去教訓他…”停下腳步,奶奶把櫟樹放到地上,認真嚴肅的看著他。是誰在小孩子麵前說這些話的?太過分了!
“……”低垂著頭看著腳尖,櫟樹說不話,帶著記憶輪回,記得出生前所有的事,記得自己是怎麼樣被丟掉,記得一切的一切,不是怪物嗎?
“小樹,不要理會別人說什麼,你隻要記住,你是小樹,夏木櫟樹,我最可愛的孫子就可以了。”攬過櫟樹小小的身體,纓子有點想哭。那天,她買菜回來,因為下雨想要抄近路回家,誰知道在小路上看見一個被雨淋得小臉發白,嘴唇發紫的小嬰兒。顧不上多想,纓子馬上把孩子抱去醫院,經過搶救,奄奄一息的孩子終於把這個脆弱的小生命給救回來了。當纓子看見醒來的孩子安靜的躺在病床上,不哭不鬧,隻睜著烏黑溜圓的眼睛四處張望時,她心底蒙塵的部分被觸動了,無兒無女,一生未婚的她當下決定收養這個孩子。
不知不覺,時間過了五年,這五年,纓子每一天都很幸福,看著一個小小嬰兒一天天長大,原本光溜溜的小腦袋上長出頭發;光禿禿的小嘴裏小小的乳牙一顆顆的冒出來;看著胖滾滾的小寶寶趴在地板上努力的學爬行;然後搖搖晃晃的站立起來邁開第一步;看著他努力想要握住小湯匙把碗裏的糊糊送到嘴巴裏去。這一點一滴,纓子都深記在心裏。原本空蕩蕩的房子,因為有了小樹,也開始變得溫馨起來。
不止一次感謝上天,把小樹送到自己的麵前。不止一次感謝上天,讓原本以為就這樣了此殘生的自己在晚年竟然能得到一個小天使的陪伴,不再寂寞。
對於櫟樹麵對陌生人不願意說話,她曾經也曾經擔心過,不過她有問過醫生,醫生說這是沒有安全感的表現,隻要耐心一點,就會好起來的。當醫生這樣說時,纓子的心是一陣一陣的抽疼。曾經在半夜聽到過櫟樹夢囈,稚嫩的聲音不斷的重複著一句話“不要丟下我…不要忘記我。。”
誰說孩子不懂事,誰說孩子太小不記事,纓子深信,櫟樹記得自己的被丟棄在雨天的事,對此,她並不覺得害怕,反而為小樹心疼,連睡夢中都無法忘記,他心中的不安到底有多大?
“我。。真的不是怪物?”抬起臉,認真的看著奶奶滿是皺褶的臉,雖然一次一次的告訴自己,要忘記,要相信,但…。恐懼就像在心裏紮根了一樣,不管怎麼努力想要說服自己,都無法把它連根拔除。當看著幼稚園裏一張張單純可愛的小臉時,就會覺得自己很恐怖,不敢靠近,害怕自己會玷汙了那些純真。一次次的問自己,現在這樣的自己究竟算什麼?不敢說話,害怕不小心說出過火的話,讓人側目。這樣的恐懼和不安像一堆螞蟻在啃噬自己一樣。每次看見奶奶那慈愛的臉時,就覺得自己好無恥,貪心的貪戀她的疼愛,害怕她一旦發現自己原來是個怪物時,那恐懼、驚慌的臉…
“真的!我的小樹不是怪物,是天使,是奶奶的天使!不要害怕,有奶奶在…”愛憐的親吻櫟樹的臉,抱起他繼續往家裏走“小樹還記得奶奶說過你的名字是什麼意思嗎?”
“記得,奶奶說,當大樹還是種子時,是深埋在陰暗的泥土下的,等到陽光和雨水的光臨時,樹種就會發芽,然後長成參天大樹。。”
“是的,所以,小樹要加油,不要害怕,隻要努力,小樹會長成參天大樹的。”
“真的?隻要我努力就能變成參天大樹嗎?”
“真的!奶奶不會騙小樹的”
“那…當我長成大樹時,萬一別人不需要怎麼辦?”
“嗬嗬。。怎麼可能。這個世界離不開植物,大樹的作用大著呢,能淨化空氣,防止水土流失。而且你不是叫櫟樹嗎?櫟樹可是很有用的哦。。很多人都需要的…。所以,不要擔心,最起碼,奶奶是最最需要小樹的。。”
“謝謝,奶奶”
夕陽的餘暉薄薄的撒在回家的路上,把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家就在前方,雖然不是富麗堂皇,卻是溫馨而舒適……。。
PS:慢熱文,這文的進度會很慢很慢,雖然說是耽美,其實也許隻能算是曖昧,宅子自己都不知道結局的時候會不會有明確的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