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意識一點點的聚攏回來，可是眼皮卻一直很沉重。甫從昏迷中醒來的柳秋硯想抬手往太陽揉去。卻牽動了身上的傷口。
    “嘶！好痛！”這下好了，突來的抽痛直接刺激的他猛地睜開了眼睛。待眼前事物開始清明，就見弘徵聿一張放大的臉近在咫尺。郝然一雙圓瞪的眼，忽然便生出兒時的幾分焦躁模樣。這摸樣隨著年紀的增加，已經逐漸被清冷的俊臉覆蓋，柳秋硯幾分恍惚，不自覺的便伸出手去。
    “好痛！！”弘徵聿隻是更加皺了皺眉頭，發出痛聲的卻依然是柳秋硯。原來恍惚之下的他忘了傷勢，此時真是徹底體會了何為：自作孽。不過左手是實實在在的捏在了弘徵聿的臉頰上。
    隻是記憶中的小太子此刻並未再次出聲詢問他掐人的緣故，依舊隻是皺著眉頭。沉默的任由柳秋硯掐著，弘徵聿不清楚此時的柳秋硯神智到底如何，反正他掐人的手勁輕若蚊蟻，於他並未多大感覺。倒是這虛弱的摸樣著實讓人提心著。
    已然完全清醒的柳秋硯緩慢的收回左手，剛才真是糊塗了。怎能指望一切還跟從前一樣？畢竟已經出了那樣的事，過了那麼多年。就算兩人還是當初那般的親近，但仍然隨著時間長大了，有些心思，有些事物總歸是回不到記憶裏去了。
    “秋硯？”本來隻是靜觀其變的弘徵聿看著柳秋硯收回手猛然感覺心中一空，不自覺的抓住那隻抽回的手，出聲問道。
    “……沒什麼，隻是夢到小時候與你下棋的事——”了解弘徵聿問了便要得到回答的脾氣，柳秋硯便稍微圓了一個小謊將剛才的心思隱藏，推托做夢為由，說道一般便猛然頓住，忽然想起那次下棋的後續便是驟變。
    “原來如此。”弘徵聿倒是無甚感覺的回道。然後輕輕提起被角將柳秋硯的手放了進去。再次掖好之後這才抬頭問到，“感覺怎麼樣？”
    卻嗆得後頭正看兩人互動看的無聊飲茶的倪風行一陣氣閉：“噗。咳咳，咳咳咳咳，咳。”他發現每次回山，自己咳嗽總是老犯都是這二徒弟害的。人說話可以停頓，但是反應怎麼可以如此遲鈍？感覺如何——這種話不是該在秋硯醒來時候便立馬問的嗎？
    顯然柳秋硯已經比師父更適應這種問答了，隻聽他回道：“就是痛而已，無甚了。”
    隻是聽得倪風行又一陣捂臉的衝動——痛便是有的受了，怎可稱無甚？
    可惜無人理會他的無助。弘徵聿點點頭便重新在床沿做正，低頭也不知思索了一番何事，待抬起臉時，便看向依舊睜著眼望他的柳秋硯問道：“你怎麼會下水？”
    一向默契的柳秋硯卻一愣，半響才疑惑的回道：“你是說碧湖嗎？”見弘徵聿點頭之後，便更加疑惑了，“你不在的時候我也經常下水啊，這麼多年了，水性也越來越好了。你，不知道？”臉上明顯是不可能的表情。
    卻見弘徵聿搖搖頭，微微皺眉換個方式問道：“我是指你不怕冷。”好像這麼多年聚少離多，麵對師父就頭疼，沒個談話對象的自己表達能力退化了。弘徵聿心中如是想。
    柳秋硯聽完便閉上了眼睛，感覺現在不止身上疼，頭也有點疼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好像要理解弘徵聿的話的確是比從前吃力了。忍住揉弄額頭的衝動，思索了以後再睜開眼，回問：“你是說現在這時節下水很冷，而我為什麼今天卻在水裏泡了那麼久都沒什麼感覺是嗎？”
    弘徵聿再次點點頭，眼中甚至出現激賞的神色，似乎柳秋硯對能如此透徹的解釋非常滿意。
    柳秋硯感覺陡然放下了一個大包袱，開始輕鬆的回道：“就是因為水裏很冷我才下去。”眼見弘徵聿眼中疑團再起。便接著說道，“因為我身上很熱啊，所以要下水——”
    聲音停住。
    愈聽愈疑惑的弘徵聿隻見停了話語的柳秋硯臉上，忽然浮起兩朵可疑的紅暈。想起秋硯正是傷重的時候，弘徵聿立刻放下了追究的心思抬手便覆到柳秋硯的額頭：“發燒了嗎？怎麼忽然起了燒雲？”轉頭便想喚翁不老來查看是否傷口有變。卻被柳秋硯“啪”的將手打開。
    隻見他皺著眉頭忍痛縮進被窩：“你別問那麼多，反正每次下懸崖之後我都會去泡水的嘛！”便在無動靜。
    等了半刻就隻見柳秋硯仿若睡去一般的安靜，弘徵聿隻能理理剛才的對話，得到一個結論：秋硯是下懸崖以後才會不怕冷的下水。
    可是這個結論卻隻給自己更大的疑惑，為何隻是下崖之後？崖上有發生何事嗎？望望安靜的柳秋硯。弘徵聿心想隻能等他醒來再問了。
    卻聽身後傳來一聲幽幽的悶笑，原來被當做透明人的倪風行還沒走。
    等弘徵聿轉頭過來看他時候，說道：“這個師父我知道。應該是‘五步王蟻’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