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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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一張虛偽,迷離的床。笨的人在這張床上做著虛無飄渺的美夢,不願醒來。聰明的則肆意盜取著別人的夢,以此來換取金錢。。。。。。
酒吧,這個虛偽和真實相互交錯,相互重疊的地方。在燈紅酒綠中一群毫不相幹的人,想著毫不相幹的事一起歡笑,一起惆悵。。。。。。
李響,‘綠雅琴行’的老板,為了維持琴行的收入,也在上海市一家叫‘藍鬱’的酒吧當鋼琴師,一個充滿幻想,單純果敢的年輕人,為了自己的夢想,來到這個本不該屬於他的地方。也就是在這裏,他遇到了一個女孩,從此,改變了他的生活。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天,她穿的是一身紅色,長而微卷的頭發隨意的披於雙肩,左手雍懶的扶著頭,右手,用纖細的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根煙,時不時的抽一口,然後熟練且優雅的吐著煙圈。她麵前是一杯烈酒,這是她身邊一個圖謀不軌的男人為她倒的。在這之前,她已喝了五杯了。她的嘴角壞意的向上翹著。目光左右飄忽,當她無意間瞥到李響時,李響下意識的低頭,滿臉通紅。她看到了。於是出聲的笑了起來。將那杯列酒一飲而盡,然後站起身,搖搖晃晃的朝李響走去。李響不敢看她,一味的盯著譜子,希望以此來平複激動的心。可是,做什麼都於事無補,他還是忍不住望向那一抹刺眼的鮮紅。當她快走到鋼琴邊時,突然被拌了一下,就在她即將摔倒時,李響扶住了她。
那女孩倒在他懷裏,模糊的說:"帶我走。。。。。。"
李響愣了一下,什麼也沒說,扶著她向門口走去,那個圖謀不軌的男人見狀,抓起一個酒瓶就向李響砸去。李響本能的轉身把女孩護在身後就再也不躲不避。隻聽"呯"的一聲。玻璃飛濺,鮮血從李響的頭上漫漫流下來,卻映出少年堅毅的臉。他狼一般的瞪著那男人。
男人被瞪的毛骨悚然,哆嗦著說:"臭。。。臭。。。臭小子,你。。。你給老子等著。"說完就倉皇逃走了。
李響麵無表情的擦去頭上的血,轉身,將那女孩擁入懷中,走出酒吧。
秋天的午夜,格外的靜,格外的涼。李響望著前方微弱的燈光,說:"我。。。。。。送你回家!。。。。。。好嗎?。。。。。。"
女孩沒有說話,好象睡的很沉。李響歎了口氣,從她的包裏找到身份證:她叫秦韻,21歲,祖籍江西,住在臨海小區(有名的富豪區)。可她的包裏還有廣華學院的學生證。一個外鄉學生,怎麼可能住的起這裏。李響想:算了,先送她回家。李響扶秦韻上了的士,一路上秦韻都很乖,她就像一隻小貓,在李響的懷裏安穩的睡著。
很快,他們就到了臨海小區,下了車,李響把秦韻順勢背了起來。,向裏走去。感受著秦韻溫熱的鼻息,李響忽然有吻她的衝動,但理智告訴他,他不能趁人之危,但讓他不解的是,他隻見過這個女孩一麵,怎麼會有這樣異樣的親切感,他見過的美女不少,雖然他還年輕,但由於經常在酒吧那種地方打混,他的定力還算不錯。況且,秦韻並不是那種美的讓人窒息的女人。想著,想著,已到了秦韻的家門前,掏出鑰匙,打開門,一間寬敞,整潔的房子展現在李響眼前。他詫異的望了望背上的女孩,實在不相信這樣頹廢的女孩會住在這樣素雅的房子裏。他頓了頓,還是走了進去。
到了主臥,他把秦韻輕柔的放到床上。又找來水和毛巾,為她擦拭臉部。見秦韻安穩的睡了,才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出房門。來到客廳,他剛要倒一杯水喝,突然,被書房的一架名貴鋼琴所吸引。李響是個愛琴如命的人,他可以三天不吃飯,可以三天不喝水,但決不能一天不碰琴!
於是,他走過去,小心翼翼的打開琴蓋,纖長的手指輕巧的劃過琴鍵,試了幾個單音,甚是滿意,於是坐下來彈起了那首熟悉的曲子。悠揚的旋律回響在這豪華的房間裏,顯的格格不入。從小到大,李響總是重複的做著同樣的夢,即模糊又真實:在黑暗中一個穿著禮服的男人熟練的彈著鋼琴。一個穿著婚紗的女人歡快的跳著舞蹈。隨著最後幾個音符消散,一扇綠色的門緩緩開起,門裏想起婚禮進行曲的旋律,女子歡快像男子跑來,男人笑著走進門裏,。。。。。。
李響一直覺得這個夢正預示著自己美好的未來。並因此狂熱的愛上了鋼琴。還把那首幸福的曲子叫做"綠色之門",以此來提醒自己,要為美好的未來不懈的奮鬥。
他正在饒有興致的彈著,隱約聽到有人哼著同樣的調子。他心裏甚是奇怪,這是他夢中的曲子,在這世上,不可能還有人熟知它的旋律的。他停了下來,尋聲而去。當他確定這聲音來自於主臥時,他再也意誌不住心裏的激動。“是她?。。。難怪我會被她吸引。。。。嗬。。。。難怪我會覺的她熟悉。。。。。嘿嘿。。。。。。原來是這樣。。。。太好了。。。太好了。。。”這個愛幻想,單純的小夥子完全陶醉在了自己的幻想中。他輕輕推開門,興奮的臉頓時冷了下來。因為他看見躺在床上的秦韻流著淚哼著他再熟悉不過的曲子。她。。。。。為什麼這麼傷心。。。。。李響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好疼。。。。。。。
他慢慢走近,握緊女孩的手,淚,不自覺的劃落。
一夜無眠,直到早上8:00他才疲累的睡去。。。
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屋來,剛好打在秦韻的臉上,秦韻不情願的眨了下眼,想翻過身,繼續睡。猛然覺得不對,睜開眼,看向自己的手。
一個男人?。。。。。。
一個眼角還掛著淚痕的男人?。。。。。。。
一個眼角掛著淚痕還握著自己手的男人?。。。。。。。
秦韻先是一愣,然後失神的望著他眼角的淚。另一隻手不自覺的撫上男孩的臉。這一動做把李響吵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含糊不清的問:"你醒啦!"秦韻本能的抽出了手。坐了起來,下意識的把被腳向自己的身體扯了扯,並戒備的看著他,問:"你是誰?為什麼會在我家裏?"
"我?。。。。。。你不記得我了?。。。。”李響有些窘迫,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說起了。看著一臉疑惑的女孩,李響急切的抓了抓頭皮,他生怕女孩把他當成趁人之危的色狼。突然他眼前一亮。向琴房跑去。
秦韻雖然詫異,但心底總有個聲音告訴她,這個莽撞的男孩決不是壞人。。。。。
一會兒,熟悉的旋律又一次響起,秦韻猛的起身,向書房跑去,連鞋都沒有顧的上穿。來到書房,秦韻含著淚問:“誰教你的?。。。。”
李響停下來,剛要站起,就聽秦韻歇斯底裏的叫起來:“不要停。。。。不要停。。。。。”
李響疑惑的坐了回去,繼續彈琴,但他的注意力早已不在曲子上了。他皺著眉,看著女孩。心,在痛,在流血。。。。。
女孩聽著旋律,淚不停的湧出,童年的傷痛和現在的不堪一幕幕衝擊著她早已千創百孔的心:這曾經是母親最喜歡的調子,也是她童年幸福的證明。可是,八歲時,母親死了,第二天父親把他送到叔叔家,帶著一個她從不認識的女人走了,就再也沒回來。在叔叔家,她受盡欺淩,甚至。。。在她看到男孩還會害羞的年齡,在她十四歲生日的晚上,那個齷齪的老男人強暴了她。。。。。
她想過死,死了就不會在痛了,死了就能看到媽媽了。。。。。。。可是,她不甘心。她不想就這樣死去。她,要報複。。。。。。。為了能成為人上人,為了報複那些曾給她帶來痛苦的人,她不擇手段,哪怕是出賣肉體。。。出賣靈魂。。。。。。
一曲終。李響緩緩站起,望著此時蜷縮在角落裏的女孩,他的心痛的厲害,淚,又一次湧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為這個素不相識的女人哭,他隻知道,他想哭,他想陪著她哭。於是,他起身,向她走了過去。先試探性的靠近,見秦韻沒有反抗,便將她擁入懷裏。這一刻,他做了一個連他自己都驚訝的決定:他要保護這個脆弱的女人。無論她以前受過多少苦,以後不會了。。。永遠不會了。。。。。。
感覺到男孩的體溫後,女孩先是一愣,有些不舍,但還是猛的將他推開了,而且一言不發的將男孩趕了出去。。。
呆愣在門前,李響百感交集:她。。。愛我嗎?。。。如果她不愛我,她不會默許我抱她,可是,她如果愛我,她就不該把我推開。。。。。。
李響想敲門找秦韻問個明白,可停在半空的手卻並沒有敲下去。轉身走了。眼神卻是異常的堅定。
秦韻坐在地上,椅著門,無聲的抽泣著。像是一具失了魂的木偶。直到聽見李響下樓的腳步聲,她才顫抖的握緊了拳頭。
我不配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