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沒有注意到大廳內驀然緊張起來的氣氛，莊主諸葛華視若無物的笑了起來，幾絲無奈：“也許是聽聞聶先生前來，想要阻住聶先生吧。”諸葛大師神色和藹，“想必這兩個月，聶先生在路上的日子並不平靜啊。”
    聶寒想起兩個多月的路程，淡淡道：“比起以前，已經好多了。”
    逆鱗派來的的人其實並不多，而且似乎有什麼顧忌，倒也讓他減少了很多麻煩。隻是一路前來挑釁的人甚多，對此他也無可奈何，大多點到為止。
    築水的神色緩了緩。
    這時，一直沉默的慕容尋道：“諸葛大師，聶先生的房間弟子已收拾幹淨。”
    諸葛大師笑道：“今日天色已晚，聶先生請先用了晚飯，早點歇息吧。”
    ***
    從大廳出來，他隨莊中一名弟子去自己的房間。
    莫問山莊中長廊如根須般盤根錯節，簇映於紅花綠樹間，環境清幽，鳥鳴溪澈，儼然是一片世外桃源。
    他們正走在長廊上，忽見到素衣女子倚在廊柱旁，似已許久，聽見他們的腳步聲，遂轉身來，容顏清麗神色淡漠。
    赫然正是慕容尋。
    那名弟子連忙欲行禮，慕容尋淡淡道了聲不必，遣了他退下。
    聶寒維持著一貫的沉默。
    慕容尋的視線掃了過來，而後又恍若拂過湖麵的風般轉了視線，落定在廊柱旁的翠綠樹葉上。
    “築水是太過憤恨影帝才遷怒於你，不過我來找你，卻不是幫他賠罪的。”冷然的聲音響起，慕容尋的容顏掩映在一片青綠色中，顯得飄渺非常，“倒是你，逆鱗的人沒有傷到你吧？”
    “沒有。”
    聶寒走到她身邊。
    慕容尋怔了怔：“那他來了嗎？”
    聶寒側頭：“誰？”
    “當我沒說。”她朱唇翕了翕，似是有些猶豫。
    聶寒沉默良久，歎了一聲：“我沒看到他。他已經有十年沒見我了。”
    十年。
    慕容尋漂亮的黑瞳中倒映出對麵一向冷漠的男子的神色。他的神色仍舊平靜，隻是雙眸中幾分寂寞，幾分失落，讓她的心微微疼了起來。
    她知道這神色是為了另一個人，而永遠不會是為了她。
    她張張口，欲說什麼，卻無端的有些心痛和局促。
    十年了啊，當年她在街頭巷角所看見的親密無間的一對師兄弟，現今卻被時間與正邪的鴻溝深深相隔開來……
    她恍惚憶起那個一身紅衣笑問師哥的妖嬈少年，和那個還是一身白衣淡漠風華的少年。
    那時她路過朱西街，無意間抬眸，眼簾中映入了那一身單弱寂寞的少年，恍若月華一般無暇，白衣更襯清寒漠漠，是無以言表的飄塵。目不轉睛中，她似乎忘了自己還要回府練舞，也忽略了那紅衣少年眼中的嫉恨。
    從那時……他就成為了她心中念念不忘的一個影子啊……
    一轉十年，物是人非。
    當年貧寒的孩子已成為名動江湖的女神醫，而他數度曆練冷漠更勝從前，再見他時身中劇毒卻似習慣，仿佛那險些要了他命得毒，實在不過稀鬆平常。
    慕容尋低眸，眼中一層薄薄的霧氣。
    “我走了。”
    慕容尋轉身。
    風輕輕吹過。
    她發上的絲巾拂過長歌劍，飛揚得如同一片雪，潔白柔弱。
    ***
    “你說謊！滄浪之山飄移不定，從來沒有人去過那裏，你又怎會見過滄浪石？！”
    “騙你幹嗎？我是滄浪族長之子，也是下一任的滄浪族長，滄浪石對於我來說不過等同於平常石子，我怎麼可能說謊？可恨的是他們竟沒有告訴過我，滄浪石價比黃金。不然當初走的時候我就該帶上一些的。”
    “真的？那你告訴我，滄浪石是什麼樣子？什麼顏色的？”
    “不好說，滄浪石形狀各異，不過最多的是葉形、圓形，大多是透明的藍色，還有一些白紋夾雜其中……對了，你見過海浪沒？差不多就和海浪相似！”
    “海浪的顏色？”
    “以後我帶你去滄浪山，這些石頭到處都有，但是，雲則洞的滄浪石是最好看的。”
    ……
    “他們是……”
    樹蔭下，聶寒看著遠處躺在草地上嘴裏叼著草葉、愜意吹風的兩個少年。
    “其中一個，是我的病人，叫複更歡。另一個，是病人的附屬品，也是莊主好友滄浪族長之子，名秦故羽。”
    他們靜靜地站了很久。
    那兩個少年本來說的正歡，後來不知因什麼而爭論起來，然後便你追我趕，秦故羽似乎會些武功，引得複更歡追得天上地下氣喘籲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