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瑪莎拉蒂總裁在勻速行駛中，車內的氣氛略顯沉悶。兩人麵對麵坐著，一個麵色凝重的望著窗外，一個惴惴不安的時不時瞅一眼對麵的人。
    “想說什麼。”望著窗外的人麵無表情的發話。
    “曾董，就這樣走了，是不是不太好啊。”終於說出口了，助理田立忠擦擦額頭的汗，“顧伯的意思是想您參加完酒會才……”
    陰沉的眼神慢慢從窗外投過來，田立忠趕忙識趣的閉嘴。
    對麵的男人沒有說話。
    田立忠悄悄籲口氣，心裏盤算著，不去就不去吧，顧伯畢竟比董事長要好應付的多了……
    “立忠，送我去淡雅，再派人去把嘉言找回來。”。
    “哦。”田立忠愣了片刻，隨即點頭。曾嘉言，董事長的弟弟，曾家二少，一個狂熱的昆蟲研究學家，絕對的敗家子——和董事長相比的話。猶記得這位二少曾提著一籠子的軟體小蟲來公司，結果籠門鬆了……至今仍覺得渾身發顫。
    “要記得把他身上那些蟲子處理幹淨。”董事長的臉色很不好看，應該也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
    車子減下速來，淡雅已近在咫尺。這是當地一家小有名氣的西餐廳。董事長總說那兒牛排做的難吃，唯一拿的出手的是那一杯地道的愛爾蘭咖啡。
    “董事長，咖啡雖然好喝，但還是要節製……”話音未落，感覺兩道刀子般的目光停在他的臉上，田立忠冷汗涔涔的收住話頭。
    “你最近好像越來越愛管閑事。”斜斜的看他一眼。
    田立忠艱難的咽口水：“顧伯交代我……”
    “田助理，”董事長的臉上突然出現一絲詭異的笑，“有些事，是要用自己的大腦去判斷的，對吧。”
    “對、對。”雞啄米地點頭。
    “盡你的本分就好。”董事長整理一下西裝，“前麵停車。”
    車子在街道拐角停下，曾過言走下車來，頭也不回的走掉。
    田立忠坐在徐徐開動的車裏，不住立誓，今後再不能隨便應承顧伯了，為此得罪董事長實在劃不來……
    看到貴客來臨，店長張愛中立即滿臉是笑的迎上來，用不算太流利的漢語打著招呼：“您好啊，曾董！今兒個有空兒來啊！”
    曾過言略一頷首算是回應，跟著他來到窗前視線最好的座位，欠身坐下。
    “曾董，老樣子一杯愛爾蘭咖啡？”張愛中繼續說，“我們店最新推出了一款杏仁蛋糕，配咖啡最適合了，要不要試試？”
    “你做主。”曾過言淺笑頷首。
    “曾董，您最近來得少了，我們店可少不了您捧場啊。”張愛中似乎並不急著走。
    “事情多。”
    “那……我不打擾您了，有什麼需要盡管叫我，我親自為您服務！”張愛中說完，才一步三回頭的走遠。
    曾過言微微歎了口氣。這裏不僅牛排難吃，店長更是讓人難以忍受，怪不得生意一直冷清。
    張愛中，名字根紅苗正，但他本人卻是個純正的英國人。
    聽老板說還是重金把他挖來。這錢算是白花了。這樣想著，曾過言的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一直木然緊繃的臉頰，此時才稍稍緩和，僵硬了一天的身軀也慢慢放鬆下來。
    調酒師端著器具過來，動手調製起來。酒精燈燃起微妙的藍色火焰，杯中的愛爾蘭威士忌混著方糖，靜靜融為一體。曾過言一隻手支著下巴，斜斜的靠在椅子上看著調酒師嫻熟的動作，拿起一隻精致的黃白相間的金屬小勺開始攪拌咖啡。曾過言眯起眼睛，靜待最精彩一刻的來臨。咖啡攪拌好，調酒師並不急著把咖啡匙取出，而是在它的頂端放上一塊奶油，奶油隨著勺的熱度漸漸融化，浮在咖啡上麵，這時再將加熱好的威士忌倒入咖啡中，一時間，酒香、咖啡的醇味和奶油的甜味都隨著酒精的炙烤散發出來。曾過言深深吸入這股濃香的味道，陶醉其中。平時緊張的神經隻有在這時才得以舒解，曾過言滿意的將小費遞給調酒師，便端起杯享用起來。
    這樣偷閑的時刻，以後恐怕會越來越少。有時，會失落，也會莫名的煩躁。
    輕輕呷一口咖啡，煩惱似乎也少一點。窗外的梧桐樹葉正紅，隨風輕舞，別有一番韻味。餐廳裏正是客人最少的時候，若有似無的鋼琴聲悠揚悅耳。此情此景，如果能有她陪伴在身旁，該是多麼的愜意。一貫冷峻的瞳仁裏，忽然升出一抹暖暖的溫柔，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勢霎時間減弱不少，嘴角泛起的淡淡笑意，漸漸明朗，整個人都變得柔軟起來。
    還想繼續沉浸其中，可不遠處響起的刺耳的尖叫卻硬生生將曾過言拉回現實。
    眉頭糾結，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曾過言循聲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