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終點是一個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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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日月如梭,光陰荏苒。
竟然又走到一個年頭的九月。
又是開學的日子。
蘇宛宛拿著紅色的錄取通知書,拖著一箱不大不小的行李尋找宿舍的方位。
當初收到紅色鑲金邊包裹的通知書時,心中有一刹那是那樣歡喜的,可片刻過後,心中又恢複死寂,就如現在她的心情一般,沒有什麼波瀾可言,隻是平靜地來到這個地方、平靜地開始新的生活。
對於大多數的新生來說,心中定是滿懷好奇和新鮮感,對學校充斥著向往。可對於她來說,這隻是一個滿眼陌生柏油路麵、陌生教學樓、陌生老師同學的地方,僅此而已。
畢竟,她心中放不下。
而她,根本不知道她心中放不下的那個人,如今究竟身在何處。
她不敢妄想他們彼此還能再遇見,但她隻希望,在那個人的心裏,會有她的短暫記憶,哪怕隻是一個笑容、一句問候甚至隻是一個淡淡的眼神。
蘇宛宛突然有些難過,她覺得自己真是不夠灑脫、不夠幹脆、又不夠勇敢。
二
很巧合的是,這也是一所略顯老舊的學校。雖然不如她的高中教學樓那般,連屋瓦都開始碎裂、連牆漆都開始掉落、而那兩棵老榕樹卻又是長得那樣茂盛,但是現代化色彩特別濃烈,反而,原本粉刷得雪白的外牆,由於歲月風雨的洗禮而有些微微泛黃,有些角落黏著黑漆漆的汙穢物,下水道也暴露在牆邊的圍欄裏,外表甚至有些生鏽。
可就是這樣一所與舊時候有些相似處的學校,湊巧的成為了她又四年時光的歸屬。
於是她曾預想很久的大學生活開始了。
當初在選係別的時候,她曾一度猶豫想要選擇法醫學係或者藥理學係,可是,當她想到這兩個係別很有可能會使她再次碰見他,她居然首次因為他人而影響到了自己的理想。
她從教學樓的東麵樓梯緩緩踱步上樓,緊接著,走進了不是她過去所考慮的教室,而這個教室的門牌上寫著——“解剖與組織胚胎學係710級B班”——而這字,似乎是很久以前印刻上去的,黑體字,有些模糊不清。
可是她不知道,當她剛坐定,一個身材英挺、烏發微亂、眼眸漆黑、輪廓優雅、麵容如玉、唇角從容的男生正捧著厚重的書本朝著這裏走來。
他定身,核對教室是否走對,抬頭看向教室的門牌——似乎是在很久之前印刻上去的,黑體字,有些模糊不清——“解剖與組織胚胎學係710級B班”。
蘇宛宛坐在教室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後的位置,第三排。
她起先並未注意到這個悄無聲息走進來的男生,可當他落座在她正前方的那個座位時,一股強烈的、熟悉的、淡淡薄荷味道的氣息竟撲麵而來。
她猛地抬頭,震驚地看向這個身影。
是他麼?
可是,怎麼可能是他呢?
他怎麼可能在這兒呢?
他怎麼可能在這個大學?
即便是同一所大學,他又怎麼可能在這城南的理科區呢?
即使學理,可又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裏呢?
他,分明最討厭的就是解剖。
他,分明說過他討厭滿手都是血漬。
他,又怎麼可能這麼巧合地坐在她的正前方?
可是前方的這個背影,分明就是他啊。
分明就是那個她曾以為已經忘記、卻又反反複複想起的背影。
分明就是那個深深傷過她的心、卻毫不在意的背影。
分明就是那個她日思夜想、祈求上天再讓她遇見一次的背影啊。
蘇宛宛怔愣了許久,轉而又想到,他們之間好歹也算是做過朋友吧,即便不是朋友了,也該是校友吧。麵前的這個人根本沒有向她打招呼,明顯是不認識她,她又何苦在這裏畫地為牢,困住自己。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初見他時的樣子,與麵前的人幾乎一模一樣,連背影都是完美的相似。甚至是他放在課桌上的那修長幹淨的雙手。
九十分鍾的時間,仿佛眨眼般迅速。她人生中進大學以來的第一節課,就在斷斷續續的回憶和恍惚中度過。
鈴聲響起,互不相識的同學各自默默收拾著書本筆記,逐個離開。
而此刻的蘇宛宛,瞬間整個人僵硬成一座雕塑。
她看見,那個男生有著清晰分明的側麵輪廓,深深的、漆黑的眼眸,從容淡然的眉宇,組合很協調清雋的五官。個子很高,大約183公分這樣子,體型有些偏瘦,走起路來平視著前方,不倨傲、亦不卑屈。
而她亦看見,方才前方那個男生的書本,姓名欄寫的是那個深深、深深在她腦海裏銘刻的三個字,薛梓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