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蘇宛宛的菩薩蠻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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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錄取通知書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蘇宛宛都很悠閑。每日翻著納蘭性德的詩詞,喝著自己泡的淡茶,感覺很是滿足。
    於是,她讀到這樣一篇來自納蘭性德的飲水詞。
    “
    菩薩蠻
    ——納蘭容若
    蕭蕭幾葉風兼雨,離人偏識長更苦。欹枕數秋天,蟾蜍下早弦。
    夜寒驚被薄,淚與燈花落。無處不傷心,輕塵在玉琴。
    催花未歇花奴鼓,酒醒已見殘紅舞。不忍覆餘觴,臨風淚數行。
    粉香看又別,空剩當時月。月也異當時,淒清照鬢絲。
    春雲吹散湘簾雨,絮黏蝴蝶飛還住。人在玉樓中,樓高四麵風。
    柳煙絲一把,暝色籠鴛瓦。休近小闌幹,夕陽無限山。”
    風過便蕭瑟,葉落卻悲涼,又兼著幽怨的細雨,單薄的人兒的影子在夜裏被無限的拉長、再拉長。誰能知道她相思正苦,弱骨愁腸,偏偏這黑夜是那樣的寂寥漫長,隻能獨自偷偷心碎,偷偷流淚。
    女子低咳幾聲輕靠在用金線勾勒的繡花軟枕上,眼神穿過微敞的紙窗縫隙、落在那早已凋零的枯枝上,腦海裏細細描繪著每個秋天,仿佛隻要是如此懷念著,就能找到當日初見般的爛漫。皓月如鉤,彎彎的倚著薄薄的雲層,樣子極是好看。女子不禁感歎,是啊,也隻有初七的月牙兒才能美得這麼落寞,似是掉隊的孤雁,盤旋在蒼茫的荒原上空,尋不見同伴的身影,即使美得再淒厲絕豔,也終究不是圓滿的,自此迷失了這一輩子的方向。連月都控製不住的殘缺,情又怎能守住該有的完美?
    秋夜露水極重,女子身披薄衾難敵寒,本就睡眠極淺的她轉而清醒,充滿著他的夢境也漸漸消失,隨著她的思緒翩然飄向遠方。象牙般純白的月光鋪灑在床榻邊,淡雅得難以形容,女子姣好的側臉似是被月色浸濕,蒼白的幾近透明。
    戌時剛至,並不算晚。庭院外燈火閃爍,玉壺光轉,魚龍正舞,繁華生煙。樓閣內卻是紅減翠微,落葉蕭條,朱顏衰萎,形單影隻。
    曲高和寡,知音難覓。他曾是最懂她的知音。看著心愛的古琴蒙上了一層灰塵,即便心中疼惜不忍,但如今不見知音人,她又能為誰撫琴奏曲呢。
    飲筵罷,催花盛開的鼓聲還未停歇,可酒醒時已看見紅花落地、比血液的顏色更加鮮豔。快樂的時光總是轉瞬即逝,竟又到了分別時刻,她不忍心就此飲盡杯中殘酒,不想再次忍痛分離。
    她的兩行清淚滑過唇角滴入酒杯,這美酒便也悲傷起來,而從不輕易動情的他,竟也濕漉了眼角。
    臨風道別。她的淚,落在杯中,而他的淚,落在心中。
    他是那樣的好看,至少她覺得他是那樣的好看。淩亂的長發隨意束起,漆黑色眼眸深邃而漠然,微微上翹的唇角總是掛著淡淡的笑容,陽光拂過的側臉是難以言語的英俊,迎著風的背影挺拔而優雅,修長的手指撥弦時的琴音是千古絕藝,可是當這雙手拿起長劍時卻是另一番瀟灑。
    她清晰的記下他的每一個眼神,包括他離去時的那驚鴻一瞥。如今又隻剩下月光相伴,可那光亮不比當時,雖依舊照清了她鬢角的發,可竟是愈發的淒清、愈發的無情,染得青絲一夜成白發。
    風來雲散,湘妃竹簾外春雨方歇,蝴蝶輕巧的蝶翼上沾染了些許飛絮,從而來回飛得有些笨拙。靜默的玉樓上有一個纖細單薄的身影,四麵吹來的風卷起她的烏發撒入空中,飛揚的發絲襯著碧玉一般剔透的人兒,不似凡間的畫麵。
    柳色似夢,歲月如煙,前景迷蒙,又伴斜陽殘照,天色漸晚,緋紅的暮色籠罩在鴛鴦屋瓦上,華極一時。身著月白色長袍的女子憑欄哀歎,兀自思念著、思念著,思念著遠方的男子,而那萬重山後正揮灑熱血的他,此時又會是如何的心情呢。
    蘇宛宛想,這種情感,豈是用傷心能形容的哀痛。
    她放下手中的白瓷茶杯,杯中的清茶早已冷卻。她忽然發現,她的眼角竟有些濕漉。
    原來,自始至終,她都不曾將那幅蘭亭序的臨摹忘記,不曾將那個曾經是知己的男生忘記,不曾將那個叫薛梓書的人忘記。
    甚至,對他的思念,日益加深。她慘淡地笑笑,有幾分自嘲。
    花落多少方覺曉,情深多少才知惜。
    薛梓書。
    蘇宛宛是愛你的。你可願意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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