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雨中的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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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街道上傳來,坐在椅子上的婦人幾乎跳了起來,她輕手輕腳地跑到窗邊,將緊閉著的窗簾拉開一條細細的縫向外看去。雨中,一隊十幾個穿著暗藍色軍裝的軍人正排著兩行隊自東邊的街道向自家的方向快步走來。她連忙將窗簾重新拉好,有些手足無措地左右看看,又向門口跑出了幾步,但很快便停在了桌旁不再移動一步。她轉頭看向放在牆邊櫃子上的照片,照片上,兩個年輕的男女牽著一個小女孩,三個人的笑臉有些模糊。她怔怔地盯著那照片看的時候,腳步聲已經出現在了樓底。聽到那嘈雜的上樓的腳步聲時,她的臉色變得蒼白,雙手緊緊地握在胸前,眼睛睜得大大地看向關著的房門。
“砰砰。”劇烈的敲門聲如期響起,“開門,治安隊!”門外一個有些陰沉的聲音說道。
她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向門口走去。
木門被拉開一條縫,一張蒼白的臉露了出來。站在門外的高大的男子眼睛向下看了一眼,冷淡地問道:“愛琳•可羅嗎?”
她輕輕地點了下頭。
“治安隊第七分隊第三小組組長,傑裏•霍微克,奉命執行烏爾斯鎮疏散任務。愛琳•可羅請你立刻跟我們走。”那個男子語氣沒有一絲變化地說完上麵的話便一言不發地盯著愛琳•可羅。
愛琳•可羅臉色這個時候已經變成灰白色的了,她有些膽怯地看了傑裏•霍微克一眼,說道:“洪水不會淹到這裏來的……我,我不會離開這裏。”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再說一次,愛琳•可羅,請你立刻跟我們走。”傑裏•霍微克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一般又說了一遍。
愛琳•可羅微弱地搖了搖頭。
“再一次,愛琳•可羅,請你立刻跟我們走。”傑裏•霍微克又重複了一次。
愛琳•可羅的身體已經看得出劇烈的顫抖,但她仍舊搖了下頭。
看到她搖頭的瞬間,傑裏•霍微克立刻說道,“愛琳•可羅對疏散不予配合,根據評議會命令,將愛琳•可羅強行帶離烏爾斯鎮。”說完,他向後退了一步,下巴向隊員輕輕揮了一下,立刻便有兩個隊員上前推開了木門,將連連後退的愛琳•可羅一左一右架了起來,向門外走去。
“不要!放開我!放開我,我不要離開這裏!放開我!”愛琳•可羅叫起來,但是由於恐懼,她的聲音很是微弱,一張臉變得慘白。
但是,沒有一個人理會她的話,她仍然被帶離了房間。
愛琳•可羅被從自己的房子裏拉到了雨中,隨著這個隊伍繼續向西麵快步走去。
“不要……我不要……”她的聲音在雨中幾乎已經聽到了。
小隊走到一條小巷前時,自那條窄窄的小巷中忽然衝出了三個人,帶著三道雪亮的光向小隊劈去。
傑裏•霍微克抽出腰間的配刀,擋住了襲向自己頸部的那道光亮。他冷冷地看著對麵那張沾滿雨水顯得很是狼狽的年輕的臉,“你想幹什麼?”
“放開她!”那個年輕的男子怒聲吼道。
傑裏•霍微克將身體微微向下沉了一些,比這陰雨天還要陰沉的聲音自他的口中傳出,“以妨礙疏散任務為由,對三名烏爾斯人進地逮捕。”
“是。”另外十幾名隊員發出整齊而單調的聽從命令的回應,立刻全員抽出了配刀,向三名襲擊的烏爾斯揮去。
“進行得怎麼樣了?”晃動的深棕色酒瓶內,暗紅色的液體輕輕搖動著。
“很順利,現在已經有一半以上的拒絕疏散的人被帶離了烏爾斯鎮。”一個身形瘦弱,頭發枯黃的男子雙手背在身後,身體向前傾出三十度對坐在高背椅上的男子說道,一雙細長的眼睛裏閃著狡詐的光。
“咕咚,咕咚”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男子的下巴流入衣襟,“是嗎?那就好,這種破地方我是一秒也不想再待了,趕緊給我把那些人從這個鎮裏帶走,好回都城去。”他將酒瓶“咣”地一聲放在桌上,站起身來。高大而強壯的身體立刻便展現了出來,比身旁那個瘦弱的男子幾乎高出一半的身高,另那個瘦弱的男子看起來如同小孩子一般。他微微轉頭看向窗外,一雙如同野獸一般深綠色的眼睛閃著煩躁的光,“真該死!艾爾露•羅森那個死女人居然把我派來做這種事情。說起來,”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男子,“塔布裏斯那個老頭被人殺了這件事,你知道什麼嗎?”
那男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嘿嘿笑了兩聲,“不,我不知道什麼。”
“嘖,裝什麼裝!知道什麼就趕緊說。”
“不敢,我知道的東西想必克敏大人也早已知道了才是。”那個男子的身體向前傾得更厲害了。
“我是在說下手的人。那裏畢竟是公爵府邸,能在那個地方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掉那個疑心病重的要死的老頭,想想難道不會覺得可怕嗎?”克敏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這可不像克敏大人說的話,難道還有什麼人能讓您覺得可怕嗎?”那個瘦弱的男人眼睛裏閃著諂媚的光。
“哼,能讓我放在眼裏的隻有波納洛一個人而已。”克敏轉身走到窗前,“隻不過,他顯然是不把我放在眼裏,而且,嗬嗬,那個人可是有能力讓像我一樣強的人給他賣命啊,這次,不知道又從哪裏找來給他賣命的人了。”
站在椅邊的男子看著克敏寬寬的肩頭,眼中閃過一道陰暗的光。他低下頭,“我會去查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