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彼時年少·來生·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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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蘭泠招呼了梅嬸撤下了二人的碗筷,說要準備跟雲霄一同出門到北峰比武去。
見狀,雲霄趕緊向梅嬸與阮叔告辭,說有事得要馬上回去桐園,北峰就不去了,改日再約。
然後,也不等二人回應,說了聲再會,更是不理杵在一旁的蘭泠,徑直就往大門方向行去。
經過了意料之外的昨夜,他怎麼能夠在短時間內馬上就與蘭泠泰然自若的相處?最起碼,現在不能!
蘭泠見狀,顧不上與二老多解釋,連忙在他身後快步跟上,“棲桐,等等我,我送你!”看樣子,這小子還在生氣呢。
然而,他跟得雖緊,雲霄逃得也不慢,轉眼間便出了大門。
到了寧府外麵,更是不顧早起的百姓和到處吆喝販賣的小商們驚異的目光,運起了輕功快速地往玉屏山方向掠去。
見前麵那道煙青色的身影漸要消失在紅牆綠瓦中,蘭泠也急忙加速身形,緊隨而上。
到底是天命注定,二人的輕功竟然也在不相伯仲之間,緊隨在後的蘭泠一想到此,不由地有些興奮,不知道棲桐的武功又會如何?會與自己一樣也有與生俱來的法力嗎?
就這樣,一道青影在前,一道白影在後,輕盈如柳絮,翻飛於天地間。
雲霄一路穿過了鳳凰閣,躍過了麒麟坊,飛過了嘉水,回頭卻隻見蘭泠仍是緊緊地尾隨在後,怎麼也擺脫不掉。
眼看著玉屏山在望,雲霄是怎麼也得停下了。
自己是斷然不可能貿然地就將蘭泠的存在被那些個侍衛發現的。別的不說,一大早自己身穿他人衣服與人你追我趕就是件不好作解釋的事。
盡管那些下人不見得敢問,但是,他們卻絕對會衷心不二地向上頭請示。而到時,身邊那些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維護自己安全的人絕對會把出身平民卻小小年紀就身懷絕藝的蘭泠列為監察對象。
雲霄已經沒有什麼自由,他深知其中可貴,所以,他不願意蘭泠也因為他而寢食難安!孰不知,相比起他來,蘭泠的自由更是少得可憐,連活著都是要借與他人的身份才行!
雲霄剛一停在道水碼頭,這邊蘭泠也已飛身趕到。
“寧兄,多謝一路相送,咱倆就此別過吧,至於比武的事還請另行擇日。”雲霄強壓羞澀,盡量神態自然地拱手說道。
然而眼睫卻還是稍稍垂斂,目光僅落在蘭泠散落肩頭的墨發,不敢去看他那張可堪惑人心神的俊顏。
而蘭泠又哪裏知道他是在害羞呢?隻知道寧哥哥如今變成寧兄了,還隻道他氣得不淺。
盛怒之中的人是沒有道理可講的,蘭泠深知這個道理。所以,也隻好說了聲再會,與雲霄道別,見他走遠後也轉身往北峰尋草藥去了。
經過早上一番折騰,再加上用膳花去不少時間,雲霄回到桐園時,已是接近辰時。
平日寅時就起來練功的自己到現在還沒出現,想必應已是引起服侍慣了的劉升的注意,而警惕性極高的他應該也已到處尋找過自己了,想偷偷溜回錦玉院看來也沒有多大的意義。
所以,雲霄決定幹脆光明正大的走正門。
可是,奇怪的是,沒有預料中丫環奴才們到處焦急尋人的雞飛狗跳,相反,整個桐園安靜的有些詭異。
是出了什麼事情嗎?可是,從始至終自己都是以雲國富商公子的身份住在桐園,雖身在風國,但因平日很少出行,應該是不會有什麼仇家的呀?
雲霄滿心的疑慮,摸不著頭緒,隻好屏氣凝神地一路往前小心探詢。
從大門一路往南內院深處行去,雅棋軒——沒人,錦秋院——也沒人,觀荷亭……整個桐園不見一個人影。
雲霄不禁有些焦急起來,隻剩下最後一個地方了,那就是自己的主院——錦玉院,吸氣一個縱身,快速地往目的地飛掠而去。
遠遠地,還在空中,便看見整個桐園的奴才和侍衛們已是跪了院子裏黑壓壓的一地,而上首正中一把雕花大紅木椅中坐了個錦衣玉容的貴婦人,可不正是自己幾月未見那愛才如命的娘親麼!
雲霄心裏不可抑製地湧入驚喜,一聲歡呼,便墜下身形,直直撲向雲寧真的方向,閃過幾名戒備深嚴的侍衛,張開雙臂緊緊地將她擁抱入懷,“娘親,您怎麼來了?何時到的?怎麼不提前知會一聲?”
一聽到雲霄在耳畔的歡呼聲,本是一臉怒容的雲寧真堪比川劇變臉似的立即放下了嚴厲,堆滿了一臉的寵愛,拉下那雙勒的讓人透不過氣的雙臂,稍稍推開了些許久未見的兒子,看他一臉的撒嬌狀,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那愈發吹彈得破的嬌顏,“你這張臉倒是越發長的可愛了,可言行不惹人愛,我怎麼知會你?說,昨兒個不好好的呆在府裏,跑哪兒去了?”
“起來的早了,出去溜噠了一圈。”雲霄見娘親詢問,又不知道她到底等了多久,隻好如此打著敷衍。
背過身,卻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可不就是嘛,隻不過是起的太早了,淩晨子時就起來了而已……
惹的一旁垂手而立的劉升有些忍俊不禁,這個平日裏顯得早熟的主子也隻有在娘親麵前才會露出少見的嬌愛之情。
而雲寧真在乍一見到愛子安全現身的那一刹那,心裏除了滿心的疼愛,哪兒還會舍得責備。
所以,明知道兒子撒謊,卻也隻是對著侍從劉升一頓訓斥,“以後再有丟了主子的事情,一個個都拿頭來見我!”
一雙杏眼圓睜,從那些下人們的身上掃過,令那些個見到了主子平安回來好不容易才放下些心的丫環奴才們一時間噤若寒蟬。
“好了,娘,咱們回屋去吧,外麵天熱。”雲霄仗著娘親的寵愛,睜著眼睛說瞎話。外麵江風如旭、鳥語花香,分明就是個夏日裏難得的涼爽天氣。
“你呀!”雲寧真慈愛地刮了刮他的鼻子,笑了笑便由著兒子扶著進了屋,進門前尚不忘向後擺了擺手,“你們都起來吧,該幹嘛幹嘛去!劉升,著人守好了這院子,不準閑雜人等進入,我有話和皇……霄兒說!”
“是。”劉升擦了擦額上的冷汗,恭敬的領命下去。
“娘,您坐。”雲霄扶了雲寧真上坐,又從貼身侍女瑩兒手中接過熱茶,親自奉與娘親手中,“喝口茶,消消氣兒。”再轉而對瑩兒吩咐:“你下去吧,這裏有我就行,有事自會喚你!”
見瑩兒退了出去,這才詢問雲寧真,“娘,您這麼早來孩兒這裏可是有什麼急事麼?”
雲國都城苑州與風國嘉州,兩城隔江相望,而江麵又頗為寬廣,若是乘坐快船上岸,再到桐園,也需上個把時辰,而娘親顯然是很早就到了,否則怎麼能正好抓住夜不歸宿的自己的現行?
那麼,娘親一定是天還沒亮就出發了,會有何事讓除了學術之外一概不關心的她急成這樣而深夜趕來?
又見娘親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不禁有些胡思亂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