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店裏的人都來的挺齊活。
    開完晨會，我下了灶間，找到廚師，叮囑一番，我自是沒忘了還要請那黃老板中午吃飯。
    這段時間過的很愜意。萬事都用不到我操心，我便安安穩穩地做了個閑散王爺。每日裏遊手好閑起來。
    給黃老板打了個電話，那邊好像忘了此事。讓我大為光火，我說，“我宴席都給你擺上了！你這是準備給我難堪呢？”
    黃老板那邊一個勁的給我說，“這不是忙嗎？你也知道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年前年後那些個人都得打點。我們做生意的，打點不到就等著半路哭爹喊娘吧！”
    我冷哼一聲。
    他又笑道：“好了，別生氣。中午我們好好喝一杯！”
    “我可不陪酒！”
    “你呀，什麼事情都亂想！好了，好了，我這邊還忙，就先掛了！”甫一想到，我們這對白多麼的引人遐想呀！內心裏自我說教，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我喜歡坐在大廳的座位上，看到喜歡的東西被人欣賞，看到店裏做出的東西被人肯定，看賓客盈門，人來人往。心裏也會漸漸生出一股暖意。
    “最近閑的不輕快呀！”我抬頭，沈東端了杯熱水給我放在跟前的桌子上。
    我斜乜著眼看他：“是啊，你這大將軍，驍勇善戰，安邦立國，雙拳能敵四手，我這打雜小廝可不是整天樂得清閑。”
    我摟著杯子，杯身的熱度悉數傳到我的手上，微涼的指尖不再冰冷。
    “你這是在誇我能幹嗎？”沈東笑了，冬日的暖陽拉長了照射的距離，斜斜地照在沈東的身上。一瞬間暖暖的，我在想：春天是不是近了？
    “能幹不能幹，你還不知道？”我鬼鬼祟祟地湊近沈東，努力擠出了一個極其猥瑣的笑，“既然你這麼想知道，又說不出口，我替你問問吧！”放下杯子，拿過放在他麵前桌子上的手機作勢就要撥打電話。
    我記得年前那個身材豐滿的女人經常來找他。年後沈東來了也這麼多天了，怎麼一次也沒來？難道又吹了？
    沈東挑眉，無奈道：“陸飛，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呀？”
    我昂首：“如假包換！”
    沈東鄙視道：“你還是死去吧！”
    上午時間，店裏人不多，服務員忙著擦玻璃，擦玻璃的服務員離著我們挺近。
    我拉了拉他袖口：“東哥小點聲，有損形象！”
    “你這形象，在我心裏是一塌糊塗！”
    就在我剛要氣鼓鼓地想要暴走的時候，迎麵跟人撞了個正著。
    “喂，你這個人怎麼幹活的？”我抖著被擦窗的髒水淋濕地褲腳以及皮鞋。眼神帶著幽怨看著這個麵生的人，最近店裏是添了不少新人。
    “對不起，老板娘。我不是故意的！”
    “老板娘？她叫我老板娘？”我啥時候成了老板娘了？我當場炸了毛，盯著惹禍的那服務員，又看看沈東，真是好氣又好笑！
    這時候我店裏領班王琳跑了過來，“對不起，姐，她是昨天新來的，不懂事！”我看了她一眼，比我高幾公分，身材沒的說，就是膚色暗點。倒也不失為美人。
    “好了，好了，都忙去吧。”
    王琳瞪了那人一眼，那服務員倒也知趣，拿起抹布就走。
    這人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樣，一時半會還真想不起來。
    我喊住她：“喂，你叫什麼名字？”
    “李珊珊！”我點點頭，確定沒聽過這個名字。
    “記住，我不是你老板娘！”
    李珊珊紅著臉走了。
    李珊珊走後，我笑著說：“瞧瞧，咱倆都開始傳緋聞了！”笑容裏多少包含了點無奈。
    人言可畏，就連新來的服務員對這種話，都信口拈來。更何況跟著我們走到今天的那些員工！
    以後還需得謹言慎行。
    我抽出紙巾，蹲下擦拭淋濕的皮鞋。
    “你也別太放在心上！”
    擦鞋子的手停頓了下，我說：“是呀，沒經曆那種‘士為知己者死’的友情，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友情！直到今天我才發現，兩個人並肩站在一起，攜手前進，情同手足磐石般的情誼是多麼彌足珍貴。我以為我們是友情彰顯天下，沒想到還被誤認為是愛情。隻能說明他們太膚淺！”我搖搖頭，笑了笑。
    ——是這樣嗎？是這樣嗎？
    沈東笑了笑，不置可否！
    近中午，店裏人多了起來。
    十一點半左右，黃老板也來了。
    我以為那廝肯定自己一人來，沒想到，帶來個女人。我站在門口充當了迎賓。
    我笑著端詳著那位女人年齡，猜測她的身份，還得謹慎著自己說出的話，怕萬一弄的都不快樂，我豈不是出力不討好？
    “黃老板大駕敝舍，讓我店蓬蓽生輝呀！”
    “這位是黃夫人？？”口氣裏不無調侃之意。當初我就是被小三插足，毀了我跟前男友的愛情。
    那女人身材高挑，嫵媚多姿，難得一見的極品。
    不過那女人比我是高了不止一個頭的高度了，我陸飛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身高不過六一，得仰頭看人家。說來還得怪我那沒見過麵的親爹。誰讓他不能提供好的基因？
    黃老板眉毛高挑，一副得意樣。不肯定，也不否定！不過我這句話，讓那女人很是受用。一張孤傲冷漠的臉也漸漸舒展開來，多了點被稱之為笑的元素！看我的眼神，也少了些許敵意。
    那廝還有心調笑：“你呀，一天不挖苦人，就渾身不自在吧。”
    “我這店都開了這麼長時間了，也沒見你來賞光呀！”
    他沒接話，站在店裏環顧了四周。
    扔下了讓我牙癢的倆字：“不錯。”
    在我印象中，一種“不錯”是多少帶著點敷衍的成分。另一種是發自內心的說出“不錯！”是褒義。
    我喜歡被人肯定的滋味，就是不喜歡這種居於中庸的說法。
    我引導他們去了提前備好的包間。走廊裏，碰到了從對麵走來的沈東。
    他們之前大體都有個印象，隻是沒正式見過麵。
    那位身材高挑的美女，挽著黃老板的胳膊，一步都不鬆開。
    沈東跟黃老板象征性地打過招呼，就請他們進了包廂。
    等他們開門進去的時候，沈東抓著我的手，他衝我努努嘴，我看著他眼裏的調笑，又看到他那挖苦我的口型“黃夫人！”
    我無奈地笑了笑，抽出他抓住的手，衝他耳語：“愛情路上總會有這些那些的荊棘擋路。等我掃清前方道路，你那紅包還得記得給我準備出來呀！”
    “財迷！”
    我們的生活就是這麼窮樂和。沒有俗事牽絆，過的很平靜。有時候我在想：這是不是當初我想要而不得的那種淡淡的生活？千帆過盡方知平淡的生活也是種福氣！
    之前備了白酒。
    沒想到黃老板會帶女人來，服務員添水的時候，沈東順便問了問：“美女想喝點什麼？”
    那高挑美女略一思考：“來點紅酒吧！”那女人動作優雅，顧盼生輝，眉目都會傳情。難怪那麼多男人會為她前赴後繼，死而後已！
    我店裏服務員記下後。輪到我這邊，我剛要開口。
    “……”
    沈東說：“熱橙汁！”
    我不解看他。他眨眨眼，不在意的樣子，“這幾天少喝涼的，對身體不好！”
    服務員笑著說：“好！大家稍等！”我懊惱地無地自容。
    ——沈哥哥，你是想玩死我嗎？
    那黃老板笑了兩聲，跟身邊的美女也開始互動。
    一頓飯吃下來，感覺那個高挑的美女跟黃老板不怎麼對盤。
    最討厭這種酒場。逢人便笑，像個沒有感覺的木偶。
    幸好，沈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