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將門妖刀 第二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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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巒蜿蜒起伏間,環抱著碧水晴天。湖邊是野花漫漫,蝶兒翩翩。更有一間草屋歪歪斜斜地倚在花草之中。草屋的門窗都已破舊得不成樣子。
隔著鬥大的窟窿看進去,屋裏隻有一張床,一張椅。床上坐著一個消瘦得不成人形的少年。一看就是大病初愈。他低著頭、裹著被,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更像隻粽子。椅子上坐著一個身強力壯的青年,看樣子有二十六七歲。黑黝黝的皮膚,寬肩膀細腰身,劍眉虎目,鼻直口方,用現代話說就是帥呆了。
青年頭頂束發,一身短衣襟,臂腕纏著布條,腳下蹬著薄底快靴。一看就是個練武人。他這會兒正翹著二郎腿,叼著根草葉,一邊嘎遊著椅子一邊慢悠悠地發問。[布衣,你想好了沒有?]
裹著被子,名叫布衣的少年無奈地答話。[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就算我拿了那本什麼天書,也不是現在這個我拿的。]尹不凡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好。就算說自己是來自未來世界,對方也不可能相信吧?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咯。]青年吐掉嘴裏的草葉,惡狠狠地把布衣按倒在床。用鼻尖頂鼻尖的超近距離威嚇對方。[那你就給我乖乖養病。等病好了,我就再讓你走一遭鬼門關。]
[走幾遭,我也不知道你要的東西在哪兒。]尹不凡現在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
青年冷哼一聲,摔門走人。那可憐的草門被他這麼一摔,又多出了幾個的窟窿。尹不凡裹著被子,隔著門,目送青年遠去。最後哀歎了一聲,心想先睡飽了再說吧。
……
這次他是被烤肉味兒給熏醒的。睜開眼、揉了揉,發現天已經黑了。就見門外火光閃爍,香味撲鼻。尹不凡裹著被子輕輕推倒草門來到屋外。就見那青年正蹲在火堆旁烤野雞。
[睡飽得人就是不一樣啊。力大無窮。連鐵門都能推倒。]青年一邊伸著懶腰,一邊聞著肉香。
尹不凡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心說就那破草簾子也敢說是鐵門?大言不慚!想到這兒,他又裹了裹身上的被子。雖然他精神可嘉,但肚子卻不夠爭氣。竟在這節骨眼兒上咕咕叫起來了。
[喲……剛剛那是什麼聲音?你有聽到嗎?]青年假作不知,一臉認真地問他。
一想到自己莫名地來到這個莫名的時代,尹不凡就一肚子的邪火,再被這個無厘頭的社會敗類一氣,更是怒火中燒。於是尹不凡有生以來首次破天荒地地沉下臉,一本正經地威脅回去。[你最好適可而止。如果我死了,你也別想得到什麼天書了。]
[哈哈哈……]被威脅的青年反倒笑得前仰後合。[布衣啊布衣,你餓了就說餓了。我又不是那麼小氣的人。你看你,一副要死的模樣。求我一聲,就有那麼難?]
[現在該求人的是你不是我。]一直在隱忍的人一旦強勢起來,就容易一發而不可收拾。尹不凡就屬於這種類型。
青年冷了臉,用刺人心魂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尹不凡。[你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
尹不凡還是軟硬不吃。頭一歪,眼一瞥。答道。[若是有辦法,你早就試了。]
[你行,很行!]青年撕了雞腿扔給尹不凡。[憑這骨氣,夠資格做我的師弟。]
尹不凡接過烤肉,也不多問,就一口緊似一口地吃。現在詭異的事情已經夠多了,反正時代都已經不同了,他還會在乎做什麼人的師弟嗎?
青年看他吃得這麼歡,不禁冷笑。[好膽識啊。你就不怕我下毒?]
尹不凡一頓,隨即又開始神吃,直到烤雞腿變成雞骨頭。他想得挺好,反正吃都吃了,就算死也不過是再死一回。沒準兒還能回自己的時代去呢。可他哪曾想過,毒藥未必都是要人命的。於是……
大半夜蹲在惡臭的茅坑裏,又冷又困又肚疼。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了。直到整個人都拉脫水了,尹不凡的肚子才好受些。他下意識地伸手在腰間摸了摸,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身在古代。古代根本沒有褲兜。就算有褲兜也不會有手紙。哎……人逢亂世,忍吧。於是隨地抓了把草葉善後。
等回到草屋的床上,他整個人都癱了。罪魁禍首卻在一旁睡得鼾聲如雷,真真能把人氣死。尹不凡透過棚頂瞧著天上的星星發呆。回想過去,他總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在家裏他是貴少爺,有奶媽斥候他衣食住行。他甚至連鞋帶都不用自己係。在學校,他是優等生、學生會長。老師容他三分,同學敬他七分。他甚至因為活得太順心而抓心撓肝。而今呢?自己居然被人戲耍至此。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側目枕邊的罪魁禍首。古人雲麵相心生。古人又雲人不可貌相。現在尹不凡覺得後者的說服力更大些。就拿眼前這張臉來說吧。怎麼看怎麼像武林豪傑、蓋世英雄。殊不知,這位卻是個惡棍、變態、人渣、社會敗類!
正在他腹誹的時候,熟睡的青年突然一個翻身,連胳膊帶腿都甩到尹不凡身上了。練武的人渾身都是肌肉,壓在人身上死沉死沉的。可憐的尹不凡先是大病初愈,後是跑肚拉稀,再被這麼一壓,倒是睡得沉了。
第二天一早,尹不凡就被拎了起來。餓得頭昏目眩還得挑水砍柴。青年則叼著草葉跟在他身後,一副監工的架勢。
尹不凡累得不行,幹脆把斧子往地上一扔。責問對方。[你鬧夠了沒有?捉弄一個大病未愈的人就這麼有成就感?]
青年一本正經地回答。[第一,我沒鬧。第二,隻要你交出天書,就不用受這些罪。第三……]他說道這兒,故意湊到尹不凡麵前,笑眯眯地看著他。[捉弄你的確大快我心。]
[你!]
[我……我怎樣?一表人才,人見人愛?]青年大言不慚地追問。
[……]尹不凡懶得理他,幹脆甩袖回屋。
青年隨後也跟了進來。見尹不凡躺在床上,臉朝裏背朝外,他也一屁股坐上床。[喂,我說小師弟啊。你也該鬧夠了吧。是!你墜河,我有那麼一點點點的小責任。可你私吞天書,那是大罪啊。要遭天譴的。快點交出來吧。到時候,做師兄的也好為你擔待。]
尹不凡閉著眼睛,琢磨著。究竟是什麼書能稱為天書?這人所說的“天譴”究竟是嚇我還是真有其事?我穿越到這個時代,會不會也跟那本天書有關?他說他是布衣的師兄。那之前這二人是在哪兒拜的師學的藝。師父是誰,學得又是什麼?
[哼,是你想獨吞那本天書吧?]尹不凡想試探試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