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將門妖刀 第一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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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城的仲夏日,天氣異常悶熱。對於這裏的高三學子們來說,40度的高溫無疑成了最嚴峻的考驗。
為了避開烈日,每天早5點,就開始有學生陸陸續續地趕往學校了。清一色的校服給清晨的街道增添了不少活力。可是在這活力四射的人群裏,卻有這麼一個身影與周遭格格不入。他鮮少與人說笑,帶著一種孤傲的氣質。與他穿同樣校服的學生見了他都會輕輕地點頭問好。說一聲“會長早。”
原來,他就是重點高中A校的學生會長,尹不凡。人如其名,關於他的不凡故事也早已成了B城人人皆知的一段佳話。
尹不凡在A校讀高三,學習成績一直獨占鼇頭。這都要歸功於他那超凡的記憶力。原本在金庸小說裏才會出現的過目不忘,對於尹不凡來說卻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了。他就好像不會遺忘一樣,看過的書都會被他牢牢地鎖進腦子裏。別人可能要花更多的時間用來溫習,而尹不凡卻不用。長此以往,他所學到的知識就遠遠超過了同齡人。同時也在有意無意之間,給人留下了一種遙不可及的疏離感。
在學校裏,尹不凡是充滿傳奇色彩的小帥哥。愛慕的目光無時不刻地圍繞著他。對於這些,尹不凡似乎並不入心。他總是若有所思,俊眉微斂。其實,他的內心遠沒有外表那樣冷漠。平時無論對方是誰,言談舉止有多無禮,他都會和顏悅色以禮相待。總是平靜如水的他似乎永遠都不會有波瀾起伏的一天。所以在他身上,你根本看不到缺點。好像圍繞著他的永遠都是光環和頌歌。
完美無瑕的尹不凡,如聖人一般的尹不凡。也許就隻有他自己才知道,真正的尹不凡其實並非如人們所見所想。所以在獨處的時候,他常常感到落寞,偶爾也會不肖世事。他自認為落寞是因為孤獨,不肖隻因為清醒。殊不知……
[小子,你為什麼總是波瀾不驚?你以為自己是什麼?頑石一塊嗎?]
路邊一個蒼老的聲音打斷了尹不凡的思緒,同時也拖住了他的腳步。尹不凡順聲音看了過去。就見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正在用根筷子點指麵前的一塊石頭。嘴裏還在罵罵咧咧。
[你倒是說話呀。你以為不說話就是恭謙嗎?非也非也。古人有雲:妄言者狷,不言者狂。狂,狂你可沒有好下場啊。]
這乞丐蓬頭垢麵,說話瘋瘋癲癲,可是似乎又言有所指。尹不凡正猶豫著要不要離開。就聽那乞丐又說話了。[小子,你不肯答話,又不肯走。真是比石頭還硬的臭脾氣。]
尹不凡知道這乞丐是衝著自己來的,心底隱隱有些不快,可表麵上還是畢恭畢敬。他往前湊了兩步,發問。[您是在跟這塊石頭說話嗎?]
老乞丐挑起眉梢掃了他一眼,又自言自語。[哼,頑石不化,自覺不臭。]
他話裏字字帶刺兒,叫人聽了就不爽。尹不凡眉頭一沉,回敬了一句。
[既然是塊臭氣熏天的頑石,那又何必勞神費心呢?]說完,轉身就要走。
老乞丐一邊敲著石頭一邊咯咯怪笑。[頑石開口不開竅,孤芳惹得世人笑。皆是長江一粒沙,哪個更比哪個高?]
尹不凡停下腳步,回問。[你怎麼就斷定它是孤芳自賞?]
老乞丐嘿嘿一笑。[人人皆知,我為何不知?]
尹不凡心說,不知道這老乞丐是從哪兒來的江湖騙子,瘋言瘋語兩句話就想哄自己掏錢算命嗎?也不看看這都什麼年代了,誰還信你這一套?
他掏出手機一看,離上課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從這裏到學校也就不到十分鍾的路程,心說姑且就陪這老頭兒玩玩吧。想到這兒,他轉回身來到老乞丐麵前,說道。[其實,石頭之所以能波瀾不驚,是因為它以為天下都是石頭。]
老乞丐收回筷子,抱著肩膀發問。[既然是石頭又怎麼會有想法呢?]
尹不凡回問。[既然沒想法,您又為什麼執意要讓它開口說話呢?]
[因為我相信它不是頑石一塊。]
[既然不是頑石,就自然有它沉默的道理。天地萬物本就該順其自然,不為人動不為人言。]尹不凡心想,既然你裝神弄鬼,我就跟你論論道,看看你肚子裏裝了多少墨水。
老乞丐冷哼一聲。[萬物都有其自然,而我便是那個知其自然的人。]
見乞丐文縐縐地拽上了,尹不凡暗中好笑,心想你說來說去還不就是一個靠算命混飯吃的騙子?想到這兒,他指了指那塊石頭,說道。[那您倒是說說看,眼前這塊若不是頑石又是什麼?]
[月如鉤。]老乞丐翹起蘭花指撚了撚亂糟糟的胡須。那酸溜溜的模樣還真挺像孔乙己詐屍。
尹不凡表麵畢恭畢敬地追問。[請問,這月如鉤是什麼東西?有什麼來曆嗎?]
就見那老乞丐又搖頭晃腦,眯縫著眼念叨起來。[月如鉤、月如鉤,其月如鉤。月為陰,鉤則謙,謙則受益。所以得此物者,必能逢凶化吉。]
沒想到乞丐會這麼快就亮底牌,尹不凡頓時覺得無趣。他拿起石頭掂了掂,不肖地問了句。[多少錢?]
[欸~~]老乞丐不肖地擺擺手。[此神物隻送有緣人。]
尹不凡學著乞丐的口氣點指手中的石頭,說道。[月如鉤、月如鉤,如果我是那個有緣人,你就叫一聲主人。]
石頭當然不會搭話,尹不凡冷笑著將它放回原地,說道。[看來我不是它那個有緣人啊。]
說完,尹不凡起身就想走。可就在這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就見那塊石頭突然立了起來,隨即又衝著尹不凡連倒三次。那樣子就像一個人在施跪拜大禮一般。尹不凡徹底呆住了。耳邊隱約聽見乞丐的笑聲愈發空洞飄渺起來。等他回過神兒來的時候,那乞丐早就不知去向了。
他又低頭看了看那塊石頭,突然覺得自己的後脖子開始冒涼風。不管剛剛是幻覺還是乞丐的騙術,總之是走為上策。想到這兒,尹不凡調頭就走。
匆匆來到學校,尹不凡這才鬆了口氣,暗暗怪自己真不該多事。他本以為事情到此就算告一段落了。哪想到,剛一進教室就聽見有人高聲驚叫。
[哎呀,這是什麼石頭啊?長的好特別!有點像烏龜的殼兒。]
另個接過話茬。[哪有這麼厚的龜殼?]
大家一陣哄笑。
尹不凡情不自禁地打了個激靈。抬眼一瞧,幾個同學正圍著那塊月如鉤翻來覆去地看呢。這時,同學們也都看見了臉色不佳的尹不凡。其中一個女生小聲問道。
[會長,這石頭是你的嗎?]
尹不凡剛想說不是。卻被另個女生跑來插嘴。
[廢話,在會長桌子上,當然是會長的啦。你們還不趕快放回去?]
那幾個同學怯怯地放下了月如鉤,乖乖回桌位上看書了。
尹不凡盯著眼前這塊月如鉤發了一陣子的呆。無知的驚慌過後,心底竟莫名其妙地升起一絲興奮。這時的他還不知道,眼前這塊詭異的石頭,即將改變他中規中矩的一生。
第一堂下課鈴剛響,門外就跌跌撞撞地闖進一個男生,跑得是上氣不接下氣。尹不凡認識他。他也是學生會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