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脆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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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開窗簾,外麵雪花輕飄,銀裝素裹,世界那麼的潔白,那麼的清冷;年,還是在熱鬧又悄無聲息之中過去了;路寧的情況沒有更好也沒有比現在更差,還是那麼的瘦,還是吃的不多,還是不說話,安靜的猶如不存在一般;言瑾始終每天都會抽出時間去看看她,跟她聊會天,說會話,講講外麵的新鮮事兒,嘮嘮今兒個院裏又有哪些老人家鬧了笑話。
小亦也經常來看她,這是言瑾吩咐小亦的,小亦樂觀又開朗,她想讓小亦用他的鮮活的生命活力來感染沉靜在自己世界中的路寧,她希望小亦可以用他的快樂來喚醒隱藏了的路寧,雖然到目前為止並未有什麼明顯的效果。
年過了,離路寧的預產期也就越來越近了,言瑾的心情也越來越不安;季秉商說過,以路寧目前的情況來說,小孩是等不到預產期出生的,所以從檢查出她懷孕開始就一直在注意著她的情況,因為誰也不知道她或者孩子會不會出現意外。
好在,到現在一切平安。
然而也隻是到現在而已,元月底,還不到二月,路寧被送進了產房,小孩還未滿八個月就急著出來了,路寧與孩子的情況無比的糟糕,醫生已經給出了保大人還是小孩的話,言瑾是顫抖著手在猶如催命符般的同意書上簽字的,她第一次如此強烈的感覺到,原來自己的名字還有生殺大權。
被季秉商半摟在懷裏,無意識的抓緊他的手,她感覺自己在水中浮著,上不了岸也沉不下去,手足無措,很懸也很彷徨;等待,原來是那麼的煎熬,言瑾又感覺自己是一條離了水的魚,隻能拚命的喘息著,拚了命的等待著救贖。
護士進進出出,雙手滿是血的出來,拿著血漿進去;再帶著病危通知書出來,讓她簽了字再帶著言瑾懸空的心進去,從來不信鬼神的言瑾,突然之間想要祈禱,不,是請求老天,不要讓醫生護士的出來了,她想,再嚇幾次,她的心髒也許就停止跳動了;可是她又盼望著醫生快點出來,出來告訴她,大人小孩都平安。
祈求著,祈禱著,希望都平安。
時間在蝸牛行走般的緩慢中過去了,在醫生下達了兩次病危通知後,手術還是結束了,不算平安的平安;平安是說大人小孩都活著,隻是小孩被送進了保溫箱,路寧被送進了加護病房;但是,好在都活著;言瑾鬆了口氣,加護病房外透過玻璃窗看著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滿了管子的路寧,笑了,卻流下了眼淚。
路寧,你又一次贏了。
鬥轉星移,半年的時間緩慢而又快速。
潔白的病房,微風輕輕吹動紗簾,飄舞出輕柔的樂章,也許快樂,也許憂傷;柔和的陽光調皮的從紗簾中穿梭而過,顯的斑駁而朦朧,暖暖的,懶洋洋的。
夾雜著的幾句微弱哭聲戞然而止。
路寧安靜的坐在病床上,眼睛呆滯而又專注的盯著床邊的嬰兒床,本來被護士搭在嬰兒床邊的一塊白布被風吹到了嬰兒床裏麵,安靜了,好安靜,路寧是出神還是走神?沒人知道,她隻是好安靜的坐著,看著。
路寧的安靜卻換來了別人的恐懼。
隻是出門兩分鍾不到的護士再進來已經嚇出了一身冷汗。
好不容易在死神那裏撿回了一條小命的寶寶,好不容易出了保溫箱,卻進了加護病房,再好不容易的出了加護病房,此刻確被嚇出一身冷汗的護士衝到嬰兒車旁,飛快的拿掉整個蓋住他的白布,寶寶因為不能呼吸而發白毫無血色的臉出現在她的溢滿恐懼的眼裏,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害怕而又不能退縮的立馬抱起寶寶又衝進了手術室,看著寶寶被推進去,看著手術室的內被關上,看著手術中的燈亮起,她再也不能支撐的軟倒在地,全身一下子像被抽幹了一樣,坐在地上站不起來,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麼也不能想,什麼也抓不住。
後怕,背脊發涼,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她晚了一點,晚了一點……
路寧還是安靜的,但是自此之後在護士的眼裏,路寧是可怕的,甚至還是恐怖的,寶寶遠離了她,隻有在言瑾在的時候,寶寶才會被批準呆在她的身邊;言瑾很懷疑這對她有影響嗎?她想路寧有可能連自己有寶寶了都不知道,因為她的意識沒有真正的清醒過,那麼她又怎麼會知道,她差點就這麼看著寶寶死了呢?
言瑾時常會心疼的看著路寧發呆,同時也會心痛的看著寶寶發呆。
在言瑾的細心照料下,她已經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的進食了,雖然還是瘦,但是已經不再是那種讓人看了生怕她下一秒就會香消玉殞的樣了。
在好不容易可以出院的時候,言瑾把她們都接回了療養院。
時間也許在路寧的世界中是沒有概念的,然而時間畢竟還是會如白駒過隙般的過去;冬來春去的,兩年也就這麼過去了,寶寶的命在好不容易保住了以後,是健康的。看著健康在長大的寶寶,言瑾偶爾還會後怕的想起剛出生時隻有四斤多的寶寶,瘦小的讓醫生都怕不一小心就傷著了他本來就隻是吊著一口氣的生命。
寶寶現在很健康,同樣的也很安靜,是知道媽媽苦難嗎?
言瑾給他取名為無憂,路無憂,她希望他可以無憂無慮的長大,也可以去撫平路寧的憂傷。
小無憂是安靜的,不哭不鬧,兩歲的小孩應該是學會了走路,學著說話,對什麼都充滿了好奇,歡蹦亂跳的年齡,可是他很安靜;麵對小李小亦的逗鬧,也不怎麼反抗,隻是安靜的看著他們戲嬉,偶爾的輕笑幾聲,算是給了麵子了。
小小的小無憂還是喜歡綣縮在路寧的懷裏睡覺,那怕不睡也喜歡安靜的靠著媽媽玩玩具;路寧沒有拒絕,也沒有接受,小憂要睡在她懷裏,她就抱著他;要靠著她,那她就讓他靠著;偶爾還會看著他發呆,有時候會出神,隻是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小李還好,很盡責的照顧好路寧跟小無憂就行了;小亦不同,麵對這樣的小無憂讓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措敗感,總是鬥誌昂揚開始,垂頭喪氣敗退,惹來小李嘲笑加諷刺,他也不理,以把小無憂調教為混世魔王為目標而不竭努力著。
這樣偉大的雄心壯誌在言瑾的爆粟下也隻能夭折在夢想的搖籃中。
夏季總是炎熱的,整個世界都像進了烤爐被烘烤著,那熱氣比人的貪婪欲望都要來的高漲,這時的空調體現了它無限的價值,它被人們記著了,恨不能把它抱在懷裏隨時帶著。
夜晚總歸會比白天要涼爽些的,山裏要比市區黑的快,風要比市區吹的猛些。
山裏的作息同樣的要比市區有規律的多。
晚上十一點,整個療養院是靜悄悄的,除了“知了”不停的叫著,也就隻剩下蟲鳴了,樹在微風的吹撫下搖姿擺尾著,偶爾離療養院門口不遠的公路上還會有車經過,刺耳的喇叭聲偶爾會劃破夜晚的寂靜。
療養院大門口旁邊的小門被打開了,雖然很輕,但是那聲音在這肅靜的夜裏還是顯的那麼清脆,一個人影走了出來,停了一會轉頭,後麵跟著出來一個更小的小小身影,再停了一會,轉身把門關上,低頭看著小小的身影,把手伸了過去,小小的身影抬頭看著她,雖然這夜很黑,但是還是能看出小小人兒臉上高興的笑,把小小的手伸到了那個同樣不大的手裏,回頭,一起往山下的路走去。
殘月微閃著光照亮著前路,清冷月光下的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被拖曳的很長很長,直到慢慢的消失在黑暗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