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69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霧氣氤氳的浴池。
冉初若放鬆地靠在赤壁,表情卻深沉。
遇到這種荒唐的事情怕是誰也無法一笑而過的,若是那孤魂安分,不讓她落至現今這種得罪所有人的境地,或許無妨,可惜……
而且,那個夜未臨,似乎……
“嘩啦”……突兀的水聲,冉初若抬頭,平靜地看著出現在浴池另一邊的男子。
那人全身籠罩著一股沉鬱的煞氣,看也不看冉初若,“既然你已逃出,我不會食言,現在便實現你的願望吧。”
銀質麵具。
“冷月閣,夜未臨?”
夜未臨微微一愕,終於轉頭看著不若平時看到他便貼上來的女子,霧氣朦朧,他竟看不清那頭的麵孔,“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隻聽到一把冷著聲音的回答,“是誰準你隨意進出郡主府,甚是無禮闖入本郡主的浴室?”
夜未臨眸光冷下,“冉初若,你不要得寸進尺,你以為我會因為一次打賭失敗而縱容你嗎?”
冉初若試著運氣,確定現在自己的功力沒辦法打得過這個已經溢出殺氣的男人,微微笑了,“夜閣主,你不願履行這個賭約,我也無意接受,不如,前塵往事一筆勾銷,你我再無瓜葛?”
夜未臨嗤笑,“冉初若,你上次那麼說完,下一個動作卻是給我下藥,你以為我還會上當?”
“……”
“冉初若,無論你又打什麼主意,現在,我隻需要完成了我答應的條件。”毫無商量的走過去。
冉初若歎氣,抬起手輕輕擊打兩下,“把他趕出去。”
話音剛下,兩個身影,一玄色一淺藍,如出鞘的劍淩厲向夜未臨攻去。
夜未臨隻頓了一瞬,便利落接下行風流雲的攻勢,“冉初若……”冰凍的語氣。
冉初若神色平靜地任由水袖為她著衣,“夜未臨,你若要走,我絕不留,你無需戀戰,過去一切,我既說了勾銷,那便勾銷,我可不是在問你意見。”
解開用布裹著的青絲,冉初若習慣性用手捋捋,“流雲,抱我去休息。”
司徒煜是相當不想趟這渾水的,如果不是他母後開了玉口。
他對冉初若這個突然冒出的郡主沒有太大印象,隻記得她能成為郡主是因為她以身殉國的父親,以及她為愛殉情的母親,然後,為了替端奕皇朝祈福,被送到聖城生活了十年,這次回來,是因為祈福已經完成。
但出乎他意料的,他以為會是沉靜如水的女子竟活潑到……刁蠻的地步。
“皇上,到了。”
司徒煜聞言淡淡掃了一眼那個喚作行風的男子,聽說他是跟著冉初若一同去聖城的男童之一,聽說他與另一男子俱是冉初若的……禁臠。
“皇上,請。”
那麼俊秀的男子,可惜了……
司徒煜大步跨進,隻見花亭下似玉精致的人兒在躺椅上沉沉睡著,略顯蒼白的臉帶著一絲病態,秀氣的眉輕蹙。
心狠狠一窒,司徒煜從未想過,僅僅是這般的睡顏,便讓他失了神,身後的太監很沒眼色地正開口叫呐,他連忙製止,卻已來不及。
少女粉色的唇抿了抿,如簾的睫毛輕顫,下一刻,琉璃般的眼眸,純淨無雜質。
司徒煜突兀感覺尷尬,站在那裏,去不知道該先說什麼。
更奇怪的是,少女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露迷茫,吐出一句讓他愣在當場的話。
“你是誰?”
——
那錦衣男子愣在當場,表情扭曲的有點詭異。
我皺眉,重複一遍,“你是……”靈光一閃,我失笑,真是糊塗了,能這麼光明正大出入郡主府的還能是些什麼人麼?
果然,水袖、流雲上前行禮,“請皇上見諒,郡主一病而起後,許多事忘記了。”
我強自要起身,卻被製止。
“無妨,郡主便躺著吧。”
我仰頭看虛浮著我肩膀的男子,恬雅一笑,“如此,青茗謝過皇上。”
他臉微赧,隨即退開,突兀拋出一句,“朕是司徒煜,端奕之皇。”
我再次怔住,笑意自眼底傾瀉,流光溢彩,“神必佑我端奕萬世安平。”
示意流雲給司徒煜端坐,我專注地看著他,“皇上找青茗可是有事?”
司徒煜溫和微笑,“母後聽聞郡主身體不適,特托朕來探望。”
“勞太後掛心,青茗隻是微恙,並無大礙。”我恭敬應答。
“母後她老人家本欲親自過來探望你,隻是她鳳體也稍稍感風寒,所以,隻差了朕過來。”
“勞煩皇上青茗罪該萬死,”我眼微垂,沉吟,“隻是太後不適,青茗實在關心。若是可以,青茗希望皇上準許進宮探望太後。”
“如此雖好,但郡主你的身體……”
見司徒煜遲疑,我微笑,“隻是有些無力,說說話總是可以的,隻怕叨擾了太後靜休。”
“郡主見外了,母後自是歡喜見到你的。”
“那青茗失禮,先去稍整衣裝。”
“郡主請便。”
我輕舒口氣,“流雲。”
流雲上前,就著錦被輕柔將我抱起,收到司徒煜微訝的視線,我歉然解釋,“青茗未能自行走動,這般行為實在讓皇上見笑了。”
出乎意料,司徒煜表現的相當緊張,“不能自行走動?不是說隻是疲憊而已?竟如此嚴重?!”
對司徒煜的反應不解,我柔聲回應,“青茗無礙。”
司徒煜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調整儀態,眉頭卻依舊緊皺,“罷了,這番入宮,也讓太醫為你看看吧。”
“是,青茗遵命,謝皇上恩典。”
司徒煜頓了頓,目光來回掃了我和流雲幾次,像是想說什麼卻又難以啟齒。
“皇上?”我疑惑地偏頭。
“無事,郡主自去忙吧。”
“……是。”
在司徒煜的堅持下坐進了他的車,我借口有些累閉眼假寐,卻依舊感到司徒煜的眼神定定地鎖在我身上,堪稱無禮。
這個皇上,究竟在想什麼?
無奈之下,我隻好睜開眼,“皇上可是有話要對青茗說?”
被抓包的司徒煜是冷靜的,甚至像本就在等我這句話,“郡主一病,倒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讓朕有點意外。”
果然,免不了被懷疑。
“聽水袖說,青茗之前給皇上添了很多麻煩,青茗在這裏給您賠罪了。”我避重就輕地扯開話題。
“郡主……朕喚你青茗可好?”司徒遇見我答應,繼續,“說添麻煩是見外了,青茗你為我端奕祈福十年,期間的艱辛,朕是記在心上的。”
“為我朝祈福是青茗的榮幸,何來艱辛一說,皇上言重了。”我搖頭,剛想再說,卻感到一股殺氣襲來,這種感覺……
“來者何人?!”
“……有刺客,有刺客,保護皇上!!!”
馬車一晃,像是失控般衝向某處。
“怎麼回事?”司徒煜鎮定的氣魄讓我不禁暗暗欽佩,果然還是皇上啊……
沒有人回答,隻聽一聲冷笑,利器破空的尖嘯聲由遠及近,司徒煜卻絲毫無感覺一動不動。我一淩,連忙迎身擋在司徒煜身前,劍鋒穿透肩膀的刺痛讓我臉色煞白。
“青茗!!”
“郡主!!”
流雲一招逼退那個黑衣人,星眸盡是恐慌,“郡主,您……屬下帶您離開,馬匹失控,前方是懸崖!”
我咬牙保持清醒,“流雲,送皇上離開。”
“青茗!”司徒煜眼神複雜的看著我,“你……我們一起走!”
我搖頭,“兩個人流雲承受不住,皇上先走吧。”見司徒煜還是搖頭,我稍怒,“皇上乃九五之尊,豈是我青茗比得上的?!……流雲,把皇上帶走,這是命令!”
“……是,郡主。”流雲咬牙,片刻不停地站起,輕道了聲失禮便抱起司徒煜,深深看我一眼,“請郡主務必稍候,屬下即刻便回。”
“好。”我安撫一笑。
流雲剛閃身飛出,一條黑影便以鬼魅速度潛進。
長身,黑衣,銀麵具。
我眸光微微一閃,“是你?”
“你似乎惹上麻煩了呢,”夜未臨輕輕笑開,似乎看著這樣的我讓他很愉悅,他蹲下,直勾勾看著我,“你說你會不會也像上次那般幸運逃開呢?”
“是啊,誰知道呢?”我握住肩上地劍柄,一咬牙,狠狠用力拔出,冷汗迅速細密地布滿額頭,血從傷口急速流出。
“哦?”夜未臨一怔,隨即饒有興味地看著我,“衝著你這一劍,我倒是可以救你,如何,要不要求我?”
“……”
“前麵不足十丈便是懸崖,你不開口?”
我抬頭嫣然一笑,手中的劍忽地一抖,淩厲地向他刺去,馬車裏空間不算大,加上他沒有防範,到被我逼得有些狼狽。
“冉初若,你做什麼?你瘋了麼!?”
我不語,手上的攻勢一刻不停,直把夜未臨逼到後退。
“瘋女人,現在能救你的人隻有我,把我逼走對你有什麼好處?!”夜未臨有些氣急敗壞。
“我可不想承你的情。”我微微一笑,手腕一轉,運勁將劍向夜未臨激射而去,總算把他逼出馬車,“當然,也不想和你死在一起。”
我心裏一鬆意識迅速消失,馬車狠狠一震,身體沉沉得像是墜入深淵。
“嘶——”馬的哀鳴悲轉九絕,而且——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