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二章 雲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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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座青磚小院,花襲儂把三個人帶回了自己的家。小院在距雲衝不足十裏的郊外,有幾十戶人家,前麵是一望無際的農田和連綿不絕的桃花林。小村名叫灼華村,聽說每年三月這裏都會舉辦桃花節。
落日餘暉撒滿了這個青磚小院,院裏曬滿了草藥,未進院已聞到了濃濃的藥香。花襲儂已扯開嗓子大叫著“爺爺奶奶”。
聽到她的聲音,屋內走出一位滿頭白發的老婦人,滿臉慈祥的笑。走過來慈愛地拍拍花襲儂的小手:“死丫頭,這一天又瘋哪去了,什麼侯才能有個姑娘樣啊?”花襲儂隻管紮進老婦人懷裏撒嬌。老婦人對三人道:“我家丫頭不懂事,恐擾了幾位吧?”
幾人正在說話,門外走進一個身背竹簍的年輕人,竹簍裏裝著一些草藥和針灸用的東西,想是行醫去了。年輕人也就二十左右的樣子,穿一件青色長衫,肌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一張臉端正清秀。
看到年輕人,花襲儂一疊連聲地叫著“雲寂哥哥”,想來兩人是兄妹了,不過兩人的性子真是差了十萬八千裏。雲寂把竹簍放到簷下,對著幾個人作了個輯:“幾位貴客到了,不知我家丫頭有否得罪,且請花廳奉茶吧。”說著話眼光卻停留在墨韻身上。墨韻靜靜地站在那裏,感受著小院別樣的溫情,踏踏實實的家的感覺。慈祥的奶奶,寬厚的兄長,恬淡的農家生活。她靜靜地站著,任落日餘暉在身上度一層光影,眼中是淡淡的柔情,風吹動她的白衣,衣袂搖動,人更顯出了幾分寧靜,這一刻,天地靜好。
看到雲寂盯著墨韻的眼光,舒野明顯有了幾分不滿。花襲儂卻不知死活地叫著:“雲寂哥哥,你幹嘛盯著姐姐看,怕不是喜歡上這個姐姐了吧?”雲寂的臉微微一紅。
老婦人招呼著幾個人到花廳落座,拉了花襲儂去準備酒飯。不一會,桌上便擺滿了頗有農家特色的菜肴,紅燒南瓜,青椒炒臘肉,燉土雞,絲瓜湯,煮紅薯,烝年糕……。還有一壇自釀的米酒。雖是普通的農家飯,吃在嘴裏卻讓人覺得甘美無比。
從方方麵麵都能看出,這應該是一個殷實的農家,但總讓人有幾分疑惑,那老婦人言行舉止常常透出幾分旁人所不能及的高貴,這決不是一個普通村婦該有的氣質。雲寂沉穩大氣,也決不會是沒見過世麵的村夫。雲寂的爺爺還沒有回來,聽說是去鄰居下棋了,老婦人說是不必等他,下棋上了隱,就不知何時回來了,吃完飯便招呼了雲寂給爺爺把飯送過去。
花襲儂口裏嚼著飯大放厥詞,說是皇帝明天要在天壇祭天。舒野問,祭天也沒什麼不對啊,你卻為何罵他是狗皇帝。
花襲儂說出了原委,原來自楚君天坑殺三十萬降兵後,不幾日,雲衝的天壇忽然莫明其妙地燒起了大火,雖瑞雪普降,卻仍是經久不熄。街頭巷尾瘋傳是皇帝坑殺降兵招致天怒人怨,上天才降下異兆示警。
楚君天不知從哪裏聽說,要用一百名妙齡少女的血祭天才可消除天降異兆。於是,便定了明日天壇祭天。
聽完她的敘述,雲寂冷冷地道:“襲儂,你越發放肆了,我可曾說過,不許再擾進皇家的事?!”襲儂吐了吐舌頭,貓到一邊去了。
墨韻輕輕搖頭,君天啊,你到底在想什麼,天怒不怒我尚不知,你若真用黎民百姓的血祭天,那人怨卻是避無可避了,失了民心,如何坐得穩天下!
飯嚼在口裏,似乎再無了滋味,墨韻的心事全掛在了臉上,舒野如何不知,在她耳邊輕輕道:“你想如何做,我都依你。”
墨韻抬頭,向舒野道:“我想今夜去皇宮。”舒野燦若星子的眸暗淡了一下,緩緩道:“好。”
花襲儂拉了舒野衣袖道:“舒哥哥,帶我一塊去。”舒野尚未回答,雲寂冷冷一瞥,襲儂立刻垂下頭去。
墨韻看她狀如小貓的樣子甚是可愛,拉了她的手道:“襲儂,可不可以告訴姐姐,為什麼總跟妓院過不去啊?”
襲儂頭一昂,一臉激憤:“誰讓他們淨欺負那些無辜的姐妹呢,我一定要讓全天下的妓院都關了,讓那些臭男人再也不能欺負女人。”墨韻瞪大了眼睛,真想不到在這個年代,這小丫頭竟有如此男女平等的思想,當真稱得上超前了,再想想她快意恩仇的模樣著實讓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