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夢縈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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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陽將浪客們曬得皮膚黑紫,臉麵全都深深遮掩在鬥笠下,唯有貼著土牆根,方有一襲涼地。一個生意都等不到,又加上天氣炎熱,大夥都靠著土牆根閑聊的閑聊,小憩的小憩。荒漠上一個炎熱的正午,似乎就要這麼過去了。忽然不遠處的少年,還是引起了場小小的騷動,但也不算是騷動,因為,他隻是靜靜地坐在茶攤上,喝著自己的茶。
看那少年頭戴珠鑾紫金冠,金線雕花衫,廣袖尾還各綴著兩大三小為一串的貓眼石墜子。腰間夜明珠吊佩更是罕物。眾人麵麵相窺,這是何許人物?來這大漠的,一般就是些犯了事的逃犯,再不然是做些護鏢殺人生意的亡命浪客罷了。正經生意的,都有官道,也不走這,更不會孤身一人。
眾人一時間,便有了各式念頭,一個豆眼,身材短小的浪客將手伸到腰間,剛要抬腳近那少年身前,卻被另一人輕輕按住。按住豆眼浪客的人下巴抬了抬,示意他再仔細看看。豆眼浪客這才醒悟,方才隻顧了少年身上的財物,卻沒注意他身旁立著的劍匣。那劍匣幾乎和坐著的少年齊身高度,黑底金邊,上麵有把巨劍的圖樣。豆眼浪客看到這裏,灰頭土臉的又回到自己原來的地方,把鬥笠往低按了按,睡過去了。
熟人不知巨劍匣是劍門的標誌?又有何人敢動到劍門的頭上?劍門勢力涉及廣泛,小到一個酒樓,大到朝廷官府。最大的門派劍門當之無愧。聽說劍門的掌門更是人中之龍鳳,二十出頭已坐了這掌門位置,更是當今皇上的師傅。稍微有些見識的,或是在江湖上混吃飯的人,聽到劍門兩字,便是如雷貫耳,看這少年的架勢,定是劍門中人無疑。他,來這荒漠做什麼,便不知了。
直到少年不知何時消失了,方才的議論才全都結束,一切又恢複了往日模樣。大家要知道,這,並不是部古裝片,而是一個夢。有人通過夢,回到了前世,而這次便說的是前世的故事。
再看清明這邊。
對客人的要求,清明向來是不拒絕的,這次也不例外,在客人的臥室裏,清明環著手輕輕的踱來踱去。床上熟睡著的少年讓人不忍心去打攪,這,就是清明犯難的問題。如若這孩子再不醒,怕要耗盡精魂而亡了。但這孩子的周身卻被高人下了咒,若醒了,魂回不來照樣得死。好不歹毒。
“怎麼樣清明?有辦法嗎?”蓮信在一旁關切的問。
“有。”清明倒是直截了當,若有所思的望著蓮信,“蓮信,敢不敢跟我走一趟,但我不保證我們是不是能再回得來。”
蓮信嗤笑,“有何不敢,我本就是你的。”
既然蓮信這樣說,清明方想到了救這少年的法子,那便是要“回夢一遊”,但強行進入他人的夢境,對做夢的人來說,他無非是隻是做場夢罷了,而對強行進入別夢的魂魄來說,若夢碎了,魂沒有依托回不到本身那就危險了。清明正在顧慮之際,等等,蓮信說“本就是你的”……你的?我?清明忽想起剛剛蓮信的話,臉頰有些發燙。
“咳咳,那個,蓮信和我來。”清明生怕紅著臉被蓮信看見,又轉過頭去對著寧諾,叫來寧諾不知在寧諾耳邊說了些什麼,見寧諾點點頭出去就不見了蹤影。
清明帶著蓮信向客人家討了間客房,躺頭便睡,這委實讓人大跌眼鏡,拍拍床還空著的大半邊,蓮信也不自在的趟下了。忽然感覺一陣目眩,待兩人再睜眼時,不由得都一番感歎。
若是有些野草沙石也罷了,偏偏是廣漠無垠,又是烈日當空,清明隻覺著舉手投足都是一陣熱汗,雖說是熱,但真不知有多久,百年,千年,幾千年沒有再這樣抬頭望過太陽。這灑在皮膚上的金光,讓清明激動不已。再看蓮信,也是頗為驚詫,即便是在夢中,也是頭一回見這荒漠吧。真的是夢嗎?為何這般真實,伸手抓起一把金沙,從指縫滑下的感覺都是那麼真真切切。
正在感慨之際,遠處忽聞得駝鈴聲清脆得想起,定睛遠看,確是駝隊無錯。騎在駱駝上的,均是金衫廣袖,背上的劍匣好不惹眼。清明瞳孔一縮,心裏暗歎,這不是兩千年前的江湖第一大派,劍門。莫非這少年和這劍門有段前世的瓜葛?正在想時,見駝隊離自己近了,輕輕拉過蓮信撲倒在沙裏,免得驚了夢中人。待駝隊走遠,方和蓮信變了古裝模樣才出來慢慢跟上那支駝隊。
走了不知多久,見烈陽灼熱,溫度也不減,但清明一路下來,笑得次數比一年看到要多得多。蓮信看在眼裏,知道清明是真的高興,因此隻跟著他,全當這是陪他散心。忽見不遠處,終於是有了人氣,土牆跟上坐著一排排黑影,一座土樓在眼中跳動,兩三米高的柱子上一塊藍底粗布,上麵大大的茶字最醒目不過。
“小二,來壺好茶。”清明坐定,環顧四周,不遠處的人三三兩兩坐一起交頭接耳,眼睛顯然都盯在他和蓮信身上。清明收回眼睛隻是輕笑但不做聲。
“客官包涵,小地僻陋,不比江南,龍井,普洱更是不見,這春尖先請客官吃吃看。”小二利索的放下一壺茶和兩個瓷杯,剛要替清明和蓮信斟茶,清明手更是快,馬上接過小二手裏的茶壺。
“不用,我自己來便是。咦?你怎知我們是江南人氏?”
“嗬嗬,我們在這荒灘戈壁的,還是刀尖上討錢過活的,沒些眼力怎麼成?”說罷笑著跑開。
“真的隻是夢嗎?清明?要說是夢,怎麼這些人這些器具這般的真實?”蓮信難以置信。
清明又仰頭大笑,丟給蓮信一個綢鍛袋子。打開一看,裏麵全是銀兩。
“這是夢,毋庸置疑,不過……夢裏也是要付錢的,你來付賬。”……
再說說這夢中之人,夢者,自夢自醉。
荒漠之上火燒雲竟是這麼美的顏色,原來同在一片天地之中還有水秀江南和廣漠無垠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景。金衫少年心裏暗暗讚歎著,手輕輕撫著懷裏的劍匣。從懷中掏出一塊絲巾在手裏細細的摩挲,絲巾上的血跡已變了色,紅褐色的大片跳躍在少年的眼睛裏,於是,他又輕輕將絲巾收進懷裏。悠揚的笛聲隨風飄蕩,吹奏的,是江南的小調。
忽然,少年收聲掩進一處山石後麵。此時手裏已多了一把輕劍。少年屏息蹙眉,已覺察到來的並非一人。腳步淩亂,殺氣極重。方才想著,身前一股氣浪將山石全都震裂飛散開來,輕劍一擋,硬是把飛石擋開了許多。
四目相對,水火不融,眼前另一男子,看似比少年年長一二歲,麵如寒鐵,眼光殺氣騰騰,而少年亦是盯住他不放。
“櫻雪,若你快把正陽劍交出來,我顧忌同門之儀定會放你一條生路,如若不然,可修怪我要在此清理門戶了。”說話的男子一襲金色長衫,比起少年更顯得挺拔成熟些。一語說罷,身後又多了幾個著金衫之人,顯然,他們同出一派。
“櫻雪師兄,大家同門何必如此,快將掌門的正陽劍交與楓師兄罷。”說話的是個金衫女子。
“住口!他已被我逐出劍門,再不是你師兄。還有,現在的掌門是我。”一語剛畢,男子手中輕劍突然向著叫櫻雪的少年刺來,劍氣凜冽,眼看就招架不住。櫻雪咬牙,鼓起氣勁身後劍匣已衝開,一把三尺長劍緩緩而出,光如烈陽讓人不能直視。頓時櫻雪周身都裹在氣浪裏,金衫男子的劍再也不能近身分毫,仿佛被吸住了一般,收不回也刺不出。
再看其他人,也都目瞪口呆,這正陽劍乃是劍門無上至寶,是前掌門以天外玄鐵所鑄,非常物,今日見了,果然名不虛傳,各自都緊緊捏著自己的劍,可手裏的劍大都似乎有膜拜成服之意,抖動不停,似是要對著正陽劍下跪一般。
“你這孽障,反了不成!”金衫男子咬牙切齒。但神兵終歸是神兵,櫻雪有正陽劍在手,一時也奈何不了。
“楓亭,你不要逼我!”名喚櫻雪的少年咬牙道。
“孽障!竟敢直呼本座大名!還不把正陽劍放下!”金衫男子青筋跳起。忽然一翻掌使出一招“星沉地動”將櫻雪打退數丈,劍氣凜冽,櫻雪胸前已是一片殷紅。
“他無意和你爭,為何偏要趕盡殺絕?”眾人尋聲望去,見兩個身影一青一白緩緩走來。說話的,正是白衣男子。見他輕搖羽扇一副仙人姿態,待扇一合,那回風飄雪之勢隻讓人覺著是白梅傲雪,出塵脫俗。身旁青衫男子雖不多話,卻是如蓮似竹,清靜自若。這不是清明和蓮信,還會有誰?
“劍門在此清理門戶,俠士還是回避了罷。”一個金衫老者拱手道。
清明不正眼看那老者,掩麵一笑,再看那兩個正對峙著的金衫男子,手裏持著正陽劍的,正是他那位客人,果然是與這劍門有些宿怨的。
“好!我就先收拾了你這管閑事的,再治這孽障也不遲。”說話的金衫男子棄了手中輕劍,氣勁一鼓,劍匣中升出一把紅劍來,這竟是出鞘必定是要血祭的紅葉劍,雖不及正陽,卻也是劍中至尊。
清明自慚苟活千年,閱曆還是有些的,江湖事雖知道的不多,但這劍門的前掌門無故猝死,大徒弟楓亭繼位,兩千年前,清明早是聽說了的。楓亭慣用紅葉劍,而現見那男子手持的紅劍如血凝成一般,是楓亭,無錯。
由不得清明多想,當頭一股氣浪翻滾便朝著清明劈下,清明不慌不慢輕輕向後退去,蓮信已接下了男子的劍氣。清明輕笑,懷中多出一道符紙,口中輕念。楓亭見了清明的動作,眼中殺氣更盛,哪裏再管得什麼,紅芒一閃,已然又朝著清明刺來,而其他金衫人見楓亭定要取這白衣男子的性命,紛紛上來替楓亭援手。
蓮信眼中突然紅光一閃,原本清涼寧靜的氣息一掃而盡,反倒是殺氣騰騰。攔在清明身前,眾人大駭,卻硬是近不得身。
“千年的舊怨還是放不下嗎?居然自己的魂也封了進來,你大有玉石俱焚之心。”清明話音一落,符紙散出,除過楓櫻清蓮四人哪裏還有什麼劍門弟子?
荒漠之上,皓月當空,四人靜立不動,唯有風沙呼嘯。衣袂飛舞,青絲纏眸,大夢千年,終還是為情為癡。
“師傅是你殺的!你忘了他走前是怎麼說的?”櫻雪的話語強作堅強,但語音顫抖不能自製。
楓亭冷笑道:“是我又如何?生是我的,死亦是我的,正陽劍也是我的!櫻雪,你可知師傅替你擋下那一劍來,枉送了性命我恨不得將你挫骨揚灰,隻是念在你我七年同門,一時放了你,才留了今天這後患。”
“櫻雪!你還不知你在夢中麼?”清明反問櫻雪。
“什麼?你說什麼?”櫻雪不解,隻是握著正陽劍的手緊了又緊。
“我說,你在夢中你還不自知,這夢境是有人造出要取你性命的。”清明字字說得櫻雪越發如在雲霧之中。
楓亭仰頭大笑,“他知道什麼,資質愚鈍,廢材一個,也罷,櫻雪,我讓你死的明白,我乃不老不死之身,除非我自己哪天不想活。”清明聽到“不老不死”心中突然咯噔一下。楓亭接著又指著櫻雪道:“我楓亭一生誓為劍門赴湯蹈火,出生入死,而你,百無一用,居然也配接掌劍門?其實這也罷了,我楓亭不計較名利福祿,而偏偏為何是你要奪走我心愛之人?子荷,不,師傅為你擋下那一劍時,我已明白了,他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也要護你。我有時在想,若是你要殺我,師傅是否也會這樣護著我。你帶‘正陽’出逃那日起,我就發誓要將你碎屍萬段,可這一找就是兩千年,你可知我這兩千年天天都在找你和‘正陽’?如今我找到你的脫世,將魂招回夢裏,也算是個了結,那小子說的沒錯,這是夢。”說著又斜眼瞥向清蓮二人道:“我以為我布的陣是萬無一失,原來,竟還有高人。那麼,就看你們能否活著出去罷!”
殺氣又盛,清明暗暗感覺不好,無意看向蓮信,似乎蓮信也覺出了什麼,正看向自己。要說這楓亭,兩千年前隻聞他繼位不久交代了門中大小事務與代門主後便沒了蹤影,後來又傳聞他以劍成道,白日飛升。原來是他竟然也有不老不死之身。奈何千年間,隻為些恩仇舊怨,封魂入夢,為的便是致眼前這櫻雪於死地。原來,那個沉睡不醒將要耗盡精魂的少年就是前世的櫻雪。正想著,清明忽覺腿下似有什麼滑動。
“不妙!流沙!”清明剛呼出口,沙已漫上了小腿,直過膝,流沙竟有這麼快的速度,
沙如流水,果真如此。無意識的輕輕一動,又是陷進去了些,沙卻是輕輕柔柔,任有力也使不出。“蓮信,不要動!”再看蓮信,蓮信果然是不動的,方鬆了口氣。
“哈哈哈哈,既然來了,就得有回不去的準備!”楓亭仰頭大笑,他踩在流沙之上卻不見被陷進去。飄至櫻雪麵前,長指輕輕一抬櫻雪的下巴,輕歎,“嘖嘖,害死了師傅,又害他人,要不是你,他兩也不會枉送了性命,櫻雪,你還真……”
楓亭一個“真”字之後便沒了下文,忽然感覺全身力道仿佛被抽空了一般,一陣目眩,再看自己,肉體裝容漸漸淡去,慢慢開始入煙般消散。莫非自己布的回夢陣給人破了?究竟是誰在壞自己的事。忽然提起清明的衣襟,目光灼人,咬牙切齒道:“是你們!是你倆對不對?居然敢破我的陣,你們可知我千年來受的苦?今日眼看就能拔去這眼中釘肉中刺,你們卻來阻我!好啊!真是好!”
眾人隻見楓亭如遊魂一般,身形慢慢淡去,聲若蚊蠅,麵容可怖,而清明視若無睹。
“難得穿這麼一回,嘖嘖,全壞了。”清明自顧自,待整好了衣衫,揚眉一笑,“真以為區區一點障眼法就能要我的命?楓亭,你太天真。竟還想造夢殺人於無形,可惜,你遇到得是我清明。”
原來清明剛才是有意拖時間讓楓亭道出緣由,此刻,清明掐訣輕念,但見將薄符一卷,兩指輕彈,楓亭碰到符紙,便化做了飛煙。沙中隻留一個符紙卷成鼓鼓的小包。想必是收了楓亭的魂魄在符裏。轉而看櫻雪呆立不動,像是不知所措。
清明拍拍櫻雪的肩,望著天邊的明月道:“隻是一場浮夢,醒了,你就忘了。我們先告辭了。”
正要與蓮信離開之時,櫻雪忽然拉住清明,將塊染血的帕子交與他手中道:“我興許早該猜到這是處夢中幻境,本想親自解開與楓師兄的舊怨,但他,隻想殺我解恨,根本不會聽我的。他恨我害死了師傅,恨了千年,結怨已深,是不會原諒我的。還望你們將這交與他,告訴他,有個人在冥界現世台那裏等他,有話要說。”說著背過身去又道:“楓師兄含恨這麼多年,糾結致深,想必很苦……罷了,浮夢一場,醒來之後,我便不是現在的櫻雪了,我懂。”
夢中事,本就天馬行空,再也不必多說,再看一覺方醒的清明。
清明一睜眼,手中果然有塊帕子。在袖中收好,和蓮信去看了那個還在熟睡的客人,輕探鼻息,看他麵色紅潤呼吸均勻想必是魂已回來了,明日一醒,便就把夢中之事全忘了,他還是他。這時接了寧諾的電話,兩人便出了門。
木質二層樓台,踩上去有咯吱吱的聲音,忽然一雙手環住了清明的腰猝不及防。原來是寧諾。
“清哥哥,你真了不起,我照你說的拿著這張引路符找,居然真有人在這開壇布陣,你看,我幹的漂亮吧?”說著,環著清明的手又緊上幾分。
清明隻見一屋子狼籍,一大灘血跡著實醒目,在看黑處似有一人,無聲無息。打開符紙包,揚起輕念。黑處那人便哇了一口血,但卻有了呼吸。
那人冷笑道:“哼,你還留我,是想知道我千年為何不老不死,我說的可沒錯?原本殺了櫻雪我還會告訴你,但現在,哼哼。”
正在冷笑之際,清明將櫻雪交與他的帕子丟在這人眼前,這人收笑凝視,忽道:“這方巾你從哪裏得來?”。細細一看這人,確是楓亭。
“你先告訴我你為何不老不死,是否見得了光?”清明淡淡道。
“我隻要腳不離地,便不會死,也不會老,這是與生俱來。既然天賜我這樣的能力,定有他的用意,又怎麼會見不得光。”楓亭揚眉帶笑。
“好吧,現在到我,這帕子是櫻雪要我交給你,他說,冥界現世台那裏會有個人等你。”清明說罷轉身就走。本以為可以從楓亭這打探到他不老不死的情況是否和自己一樣,但雖說都是與生俱來的能力,可楓亭卻是見得了光的。清明原本看到了些希望,總覺著能再見到太陽,但楓亭的話,似乎是沒有多大的幫助。如此,櫻雪最後的托付已了,楓亭被陣反噬再也不能傷人,事情也算是圓滿了。
楓亭眼裏那塊帕子的顏色在跳動,恍惚間,往日時光仿佛又回到了眼前。依稀記得自己的師傅曾今拿著這帕子為自己拭傷的樣子,還記得當時自己信誓旦旦說要保護師傅一輩子。流這些血,算不得什麼。楓亭也還記得櫻雪出現的時候,師傅關愛櫻雪時,自己莫名的心痛。再後來,師傅鑄劍,而後,功力盡去,最後,是自己對櫻雪起了殺心,可師傅卻護在櫻雪身前。他本想跟著師傅去了,可是,他卻想活,他還要將劍門發揚光大,還要天天在師傅靈前為師傅上香,還要找到櫻雪……沒想到,這就牽絆了他兩千年,僅此而已。這帕子是受傷後師傅給他擦傷的,怎會知道師傅將這一直收著,這上麵的血,是自己心甘情願為他而流,隻要他好。本以為師傅眼裏隻有櫻雪,可如今見了這帕子又算什麼?
“子荷,容我叫你子荷,在我眼中,你隻是我的子荷,不是什麼師傅。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你在現世台等我麼?你不怪我錯手要了你的性命?子荷……”楓亭小聲呢喃,聲音漸弱了下去,隻見,一把紅劍滑過了他的脖頸……
忽然清明胸前的那枚胸針銀光大盛,清明解下一看,怎沒發現原來夜歌給他的這玩意後麵還有字:“輕風拂雪柳,昔日殘荷香,但看亭前櫻雪落,唯歎秋涼楓葉紅。”
“但看亭前櫻雪落,唯歎秋涼楓葉紅……櫻雪落?楓葉紅?”清明貌似想到了什麼,恍然大悟,驚歎道:“莫非這既是‘正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