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寵溺（２）
    好玩的小東西，濯琪不理會他冰冷的表情，走上去，將他抱在懷裏，用左手握住他持著毛筆的左手，但是發現不對，又伸出右手來，這樣，寬大的袖子就把小凡整個人遮住了，幾番下來，濯琪和小凡都覺得好笑。
    心疼地撫了撫他拳狀的右手，濯琪無奈地說：“最近國事繁忙，我很少有時間陪你，這宮中地方又大，人又雜，不知裏麵可還有寧王的叛黨，諸事還未安頓，不得不讓你禁足，又派了這麼的侍衛，我知你不喜歡，待再過一些時日，我一定陪你玩個痛快，這宮中的角角落落陪你走個遍可好？”
    體恤溫和的聲音，細細響在他耳邊，熱乎乎的氣息，噴在耳朵上，小凡感到心異樣地跳動了幾下。
    濯琪感到懷中剛才繃緊的身體在這瞬間軟了下去，不覺歎息，果然還是個孩子呢，此刻這愛玩好奇的心性，和恒燁有何區別。
    “小凡，我有話要跟你講！”
    小凡的睫毛眨了眨，模糊地嗯了一聲。
    “過兩天寧王爺全家問斬，我想也許你會想看看！”
    這句話若對著一個六七歲大的孩子說起來，接近於殘酷，但是，麵前這個孩子不是，他知道鮮血的味道，他看著他握劍的手又平又穩，出手又狠又快，麵對殺戮，他的眼睛都不會眨一下，濯琪喜歡那一刻的小凡，在鮮血與屍骸麵前的小凡，美的驚人。
    也許這就是他帶他回來的原因，他們骨子裏都擁有著相同的東西，麵對鮮血與危險時的平靜，以及殺戮時的自信。
    “沒有要求我放過的人嗎？”濯琪盯著他，漆黑的眸像是無底的深潭，無法揣測他的內心。
    “有！”小凡不假思索的回答，眼睛變得灼亮。
    他的回答讓濯琪很是意外，這個剛生下來就被遺棄迫害的孩子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在意的人嗎？他以為他小小的心靈裏對那個府中的人隻剩下了仇恨與冷漠。
    “哦？”濯琪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一道異樣的光芒從眼中閃過。
    “是誰？”
    “青蝶……”從他的口中發出這個輕脆柔軟的名字似乎分外的美麗，然後偏了偏頭，努力地回想著什麼：“還有……”
    濯琪認真地看著他的表情，
    小凡似乎一直在想，但是再也沒有多說一句話來。隻是仰頭注視著西邊的暗紅的晚霞，眸中似乎有種清冷的寂寞。
    自從帶著他回來，濯琪便經常可以看到他這樣的姿態，在他注視著西方變幻的雲彩時，眼神便會變得平靜安祥，很難以想像，這是個才六歲的孩子的眼神。
    濯琪常常遠遠地注視著他這樣小小的身影，晚霞籠罩著他的身體，空氣中似乎流淌著一絲的孤獨與憂傷。
    駐足在他的背後，他常想，這個孩子在被禁錮的那六年裏，是不是也是這樣一個人坐在高處，寂寞地等待著晚霞？若他一直被愛護著，像所有平凡家庭的孩子一樣，享受著他做為一個孩子可以享受的一切，那他現在會是何等模樣，會像所有的孩子一樣在自己父母的懷裏撒嬌討寵嗎？
    “青蝶她是誰？”
    小凡歪著頭看著他。
    青蝶這個名字似乎是存在他的腦子裏的，曾經的一次，溫柔哀傷的凝視，在他腦中，不存在善惡，隻存在愛與恨。
    濯琪笑了笑，並不再問。
    小凡即便不排斥他，卻也不是百無禁忌，而且濯琪很好奇那個被小凡記起的名字，青蝶，聽起來像是個女人，可是是什麼原因讓她能格外地得到那上個冷漠的孩子的救贖？
    “想不到就不要想了，明日我帶你去認！”
    濯琪微笑，笑容是讓人沉溺的嬌寵。
    “我送你的東西你可喜歡？”
    “你送的東西有很多，你說的是哪一件？”小凡清冷的聲音帶著孩子天真的稚氣，但是這話，卻伶俐的超過了他的年紀。
    濯琪苦惱地看著他，仔細想想，他最近似乎真的送了他太多東西，多到他也記不清都送了什麼了，反正隻要覺得好的都送來了。
    訕訕地笑了笑：“我覺得好的就給你送來，你喜歡哪些就留著，不喜歡的就留給我！：
    小凡正擺弄著手中的青玉龍形鎮紙，聽著他這話手停了下來，似乎是抿唇微笑了一下，然後模糊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