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邱若明沒有立即回答，隻是抬手看了看表，接著伸手把表盤放在了方淩川的麵前，說道：“方警司，我想我現在隻是案/件關係人而不是嫌疑犯對吧？所以我希望你能夠晚一點再來找我做筆錄，畢竟現在我的時間到了，再不去開圖書館的門，我就會被fire的。”
    說著他還攤開手聳了聳肩，做出了一個極為無奈的表情，似乎他真的很遺憾不能馬上配合對方一樣，末了他又加了一句：“管理圖書館第一天就被fire，聽起來可不怎麼好呢，你說呢，方警司？”
    這一番話並非完全是技巧性的語言，畢竟邱若明是真的急著去開圖書館的門，隻不過能用這個事情當做借口來脫身，一舉兩得何樂不為？
    “請便。”方淩川一伸手，示意邱若明可以去開門，這種超乎預料的幹脆利落反而讓後者有了很不好的預感。
    眼帶狐疑地看了方淩川一眼後，邱若明大步上前，趕快拿出鑰匙去開圖書館的大門。
    有陰謀也好沒陰謀也好，先打開圖書館避一避再說吧，他這樣想著用最快的速度打開了門接著跨步走進了圖書館。
    然而，就在他踏進圖書館的那一刻，方淩川也跟著走進了圖書館中。
    天哪，我就知道沒有那麼簡單。
    邱若明/心中的小人抱著頭大喊道，但表麵上，他仍是滴水不漏地微笑著問道：“方警司，你這是？”
    麵對著這樣討厭的人還要保持該/死的微笑，天知道他的嘴角都已經在抽筋了。
    “也沒什麼，隻是對東大的圖書館慕名已久，想借此機會參觀一下。”對方的回答異常普通，語氣中也頗有幾分恭維的意味，可這些聽在另外一個人的耳朵裏就又是另外一番滋味了。
    信你才有鬼！
    雖然這個世界上的確有鬼，就在冥界，阿/呸，現在根本不是吐槽自己的時候啊！
    邱若明/心中的小人再次抱頭淩/亂風中流淚。
    “方警司，東大的圖書館似乎不對外開放。”他盡量使用委婉的語氣，想要讓對方知難而退，不過很顯然，應對這一招，對方早有準備。
    “你是怕程序上過不去？”方淩川認真地看著邱若明，十分“誠懇”地說道，“這一點你不必擔心，在調查案/件的期間，我與校方達成過協議，在東大內擁有自/由。”
    言下之意似乎是——放心我不會讓你難做的。
    但邱若明聽得出其中的弦外之音——對方不打算就這樣離開，無論自己用怎樣的借口，在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案之前，對方是不會離開的。
    “哦？那就好。”好個鬼！
    邱若明本人跟他心裏的小人同時發表了意見，不同的是前者保持著微笑回答了方淩川，而後者則在心裏摔桌子砸椅子氣得發飆。
    當然，以上兩者中哪一種才是他真正的態度與想法，不言而喻。
    邱若明不著痕跡地抽了抽嘴角，說實在的，他真的很擔心如果再這樣繼續與方淩川對話，自己搞不好真的會得精神分裂。
    不過說起來也奇怪，似乎麵對別人他的忍耐力還是不錯的，怎麼一遇到方淩川，他的憤怒值總是飆到要破表呢？
    一定是因為剛才已經被別人激怒過了吧，一定是這樣的。
    邱若明/心裏的小人握了握拳，因為找到了理由而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卻沒有發現自己的這些舉動都有欲蓋彌彰之嫌。
    “既然現在圖書館裏還沒有多少人，不如我們繼續剛才那個話題，邱若明同學，請你說一說屍體出現的具體細節。”
    果然啊，邱若明在心裏狠狠地翻了一個白眼，就知道你說來說去還是想要問這個，好，既然你這麼愛問，我就說給你聽啊。
    “不知道方警司有沒有聽說過瞬間轉移，我記得當初屍體就是那麼一瞬間出現在我麵前的，好像瞬間轉移一樣。”
    聞言，方淩川平靜地看著邱若明，眼神卻淩厲得讓人害怕：“你說謊。”
    後者心頭一跳，對方的眼神實在是太過冰冷，好像帶著一寸寸的刀鋒一般，被他看上一眼就會有一種被從裏到外徹底解剖過一遍的恐懼。
    邱若明想著接下來該用怎樣的措辭，可手心裏卻已經是一片濡/濕，他真的不想承認，在這個人的眼神下，就連他自己都會覺得心底裏直直地泛起一股涼意。
    不過，無論他想了怎樣的詞句來應對，都沒有機會說出口了，因為方淩川頓了幾秒後，又繼續道：“‘下屍體’與瞬間轉移，這兩種描述前後矛盾了。”
    顯然，在場的兩個人都很清楚，所說證言的前後矛盾意味著什麼。
    隻不過，邱若明畢竟是邱若明，他怎麼可能就這樣承認自己在說謊：“方警司，我想你理解錯我的意思了。我所謂的‘下屍體’並不是指具象化地屍體從天上掉下來，而隻是簡單地表達出屍體出現的突然與我自己的驚訝而已。舉個例子好，如果在路上看到一塊突然出現的金子，我也會用‘下金子’來描述的。”
    雖然表麵上氣定神閑地說著自己的詭辯，但邱若明還是不由自主地心虛了一下，畢竟自己說的的確是謊話，即便是善意的謊言。
    “嗯。”方淩川再次以一個無意義的單字音節作為回應，臉上的表情還是沒有什麼變化，仿佛他剛才聽到的並不是什麼詭辯，而是‘今天天氣真好啊’這樣的句子。
    就在邱若明以為對方不會再說什麼時，方淩川再次開口：“那麼，請問邱若明同學，你了解齊可風這個人嗎？”
    不對勁兒，很不對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