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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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氣溫的逐漸有所下降,秋季似乎更接近這個仿佛一年春夏秋冬都依舊繁忙的毫無鬆懈感的城市。
所以,除了大街小巷上人們尤其明顯的衣著上的改變外,一般看不出這個城市究竟處於哪個的季節之中。
因為,這個城市的冬天也不會下雪。
黑色的毛線外衣是去年的秋天和他一起去買的,我記得那時候,我想要白色的,而他卻拿起了黑色的遞到我麵前,說:“我更喜歡你穿黑色。”
然而,也正正是因為他的這句話,我想也沒想的就接過了他手中的黑色毛線外衣,而放下了自己手中一直緊握著的那件白色毛線外衣。
他也許會注意到,我的大部分衣服都是白色的,不是因為我不喜歡黑色,而是我更喜歡白色的純淨感,這是其他色彩所不能替代的。
但偏偏他卻喜歡我穿黑色衣服,因此,在我的衣櫃中那為數不多的幾件黑色衣服中,有3件是他為我挑選的,而僅剩的兩件是其他和我交情甚好的朋友送的。
昨天從醫院回來後,我便沉沉的睡了一覺,但似乎我的缺少睡眠甚是嚴重,以至於今天醒來,頭仍是隱隱作痛。
我拿著手上的黑色文件包穿梭在人群裏,往醫院的方向走去。
我的人生確實枯燥乏味,我來來往往的地方,除了醫院便是家,仿佛現在的我,就是在要求著自己得過且過,對其餘的事情完全沒有絲毫的熱情,除他之外。
雖然仍在介意著前兩天他所說的那句後悔認識我的話,但我依舊每天風雨不改的去看望他,而且隻要是科室有空或是中午午休時間,我都會呆在他的病房裏。
盡管大多數時間都是我在不停地說著今天自己所遇到的事情,而他則是在一旁麵帶微笑的看著我,直至我說完,他才會回複我幾句簡單的“是嗎”“哦”“辛苦了”
每天除了我會去看望他之外,還有他的學生。
下午4點過後,時常能看見他的學生集聚在他的病房裏,手裏提著特地為他買的果籃。
而他則是和他們滿臉笑意的高談闊論,仿佛不知道我也在一旁一般。
從來沒有過的燦爛笑容,仿佛這個和他相處了15年的我,看起來更像陌生人。
每當這種時候,我都會苦笑著離開,目的很明確,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別被那種本應善意的笑容殺傷,並且為了不讓自己胡思亂想,他是不是在厭惡著我。
“夏醫生…。”緊緊故意延長音調的叫道。
“幹嘛?”我抬起頭望著她,把原本一直在看著的病例放回桌麵上。
她走到我身邊坐了下來,並用力的伸展了一下身子,才緩緩開口說道:“醫生阿,最近你的病沒見有所好轉阿,而且還有惡化跡象。”
說著,她瞪著眼睛,認真的審視著我的臉。
“什麼病?”我轉過臉,拿起另一份病例開始看著,意圖回避她的目光。
她深呼了一口氣,說:“心病呐。”並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心髒的位置。
我轉過頭,看著她的臉一時說不出話。
“醫生,你究竟有沒有去查病因?”她那漂亮的眉毛輕揉在一起,滿臉疑惑的表情。
“不知從何下手。”我坦誠的回答道。
“不知從何下手?那麼你最牽掛的是什麼?”
最牽掛的東西?完全不用思考,腦海中自動自覺的浮現出他的臉。
秋陽,與我15年的好友,然而我對他的感情,似乎在逐漸的變化著,不,也許早已經變質了,隻是我後知後覺。
“那然後呢。”
麵對著緊緊,我總會很自然的讓她進入到我的內心,告訴我該怎麼做,並且會認真的思考著她的問題,是否真的對我有用。
能看懂我的人,一直是我很抗拒也很恐懼的。
但偏偏唯獨是她,能讓我這般安心。
“他便是根源。”盡管她的臉上一直帶著微笑,但其中散發出來的嚴肅感,無可否認的證明著她的認真思考。
根源,我患病的根源。
其實我早已知道,隻是,最初我並沒有去在意過。
就當這份感情的惡化是一個小小的感冒病菌,不值得一提,就算不吃藥不予以治療,它也會自動自覺的複原,但也就在我懶得照料的情況下,它發展成了流行病毒,以至於把我的整顆心,整個大腦都感染了。
而其中的並發症,我更是深有感受,偶爾會難過到需要用酒精煙草來暫時緩解,但最明顯的症狀,不過是下雨天會心痛。
“其實你穿白大褂的樣子,很好看。”他一邊削著學生帶來的蘋果,一邊滿麵笑意的說著。
我隻是看著他依舊蒼白的臉不做聲。
也許意識到我的反常,他抬起頭,不解的問道:“怎麼這麼看著我?”
他的肌膚裏沒有吐露著絲毫的血色,宛如隻是一具晶瑩剔透的玻璃軀體,沒有生氣點綴的精致五官更讓他看起來有種病態美,而他那微微泛著紅豔的薄唇,在談吐之間倒是更添幾分嫵媚,讓人不禁想要憐愛的將他捧在手心中舍不得放下。
“沒看過你。”我的嘴角不自覺的向上微揚,但我卻不認為這是微笑。
“你又在胡說話了,那麼這15年呢?”他收斂了笑容,滿臉寫滿了認真。
我深吸了一口氣並將其呼出,才緩緩開口說道:“沒看清楚。”
“那要怎樣在看得清楚。”他回答的幹脆而利落,似乎早就有了答案一般。
他那雙如漩渦一樣似乎能將人吸入進去的眼睛,像是在誘惑著我一般,牽扯著我對他的最後一絲理智,並將我拉入深淵。
一錯便不能回頭,最終結果也不過隻是好與壞,而介於兩者之間的,便是被消磨得一點也不剩的虛假友情和尷尬的關係。
然而,我似乎著了魔一般,將臉慢慢的向著他的臉靠近。
而他也並沒有閃躲,隻是看著我的眼睛,由遠及近,我從他的眼睛中看到了我的臉。
我很喜歡這種感覺,不管前一刻他在想的是什麼,但現在,他的眼中也就隻有我。
出奇意外,我喜歡要將他狠狠的占有,讓他僅僅屬於我一個人。
當我與他的距離僅僅相差幾毫米之時,雙唇快要觸碰到之際。
他的呼吸也因情欲的包繞而漸漸變得沉重急促起來。
“你確定你不會後悔?”他的眼睛微微下垂,纖長濃密的如扇子一般的睫毛輕掃在我的臉上,柔軟而極具誘惑力。
“後悔什麼?”我用自己的鼻尖去靠了靠他的鼻尖,似乎是兩隻在互相取暖的鳥兒一般。
“愛我,你愛不愛我。”他也回應著我的動作,輕咬了一下我的下唇。
而這微弱的刺激,對於我來說卻像是觸到了高壓電一般,全身的骨頭都為之酥軟,手不禁的攀上了他柔弱的雙肩。
“愛,我自己也不知道從何而起。”我將唇輕印在他的唇上。
“你確定這是愛情麼?”
“至少我想要擁有你,從未有過的想要被一個人擁有,也從未有過的想要擁有一個人,如果這都不算愛情,那算什麼?性欲?”我輕笑了兩聲。
“你真傻。”
“我是很傻。”
對,我是很傻,傻到喜歡上了和自己同性別的人,並且仍願意深陷其中,不希望得到救贖,也不渴望得到救贖。
要說我的救贖,我的神,此時此刻也隻有他才能算的上。
隻有他才能醫治我的病,這是別人所不能做到的。
雨天心髒就會發痛的病。
也不知吻了多久,直至感覺快要窒息了才彼此分開。
我享受著口中充滿他的唾液的感覺。
髒與不髒這不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真正值得思考的問題是,我的口中,我的食管中,終於有屬於他的東西了。
盡管身體的深處仍在渴望著他,這就如一個餓了渴了3天3夜的獅子,光是滿足了其食物上的需要,而沒有解決他的需水量,那麼它依舊是口渴,依舊要喝水。
“你喜歡男人?”
“不是。”我搖了搖頭,我們之間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那你為什麼吻我?”他的眉頭輕皺,目光偏向了一側,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我明朗的笑了笑,有種已經豁出去了的感覺,現在正是滿心的輕鬆感。
“我隻是喜歡你。”
“你真是比小女生還單純。”他無奈的一邊笑著一邊無奈的搖頭。
“小女生不會有這種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