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麗嚇了一跳，沒等反應過來，更名為若林的林麗已忿忿道：“大夫人，二夫人。是她把夫人們請來的麼？你們可千萬別把她當好人啊！前幾日小姐就有醒轉的跡象，我原想立即通報，可是卻被她攔下。她說等小姐真的醒來再上報夫人們，以免夫人們空歡喜一場。結果剛才小姐醒來，正巧撞破她偷拿小姐的首飾，幸好奴婢回來得快，聽小姐所言似乎還想對小姐不利。小姐仁慈，隻是嗬斥她回去反省。”她迎上明麗不可置信的目光，不屑已極，“現在還好意思出現？！哼，不要以為你先找來了夫人們，小姐就能原諒你！”
    全場靜了一瞬。
    隨即——
    “你！”不知是生氣到極點還是恐懼到極點，明麗麵白如紙，顫抖地站起身來，指著若林說不出話。“賤人！”毫不留情地揮去一掌，明麗被煽倒在地，二夫人臉色鐵青，瞪著明麗的視線好像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不是的不是的！奴婢被誣陷了！是林麗夥同那妖女誣陷奴婢……啊！”二夫人聽得惱怒更甚，她一腳踹向明麗的胸口，踹得她滾出門外，還不解恨，又追上去不停地踹踩。其他下人均不敢開口，也沒有人想要開口。早知明麗膽大又有賊性，總偷摸癡小姐的東西，想不到被癡小姐撞破了，還敢膽大包天到反咬一口的地步。事情已經明擺著了，誰還敢多一句嘴？
    “誣陷你？少來了！夫人們明鑒！奴婢…”若林正想再說幾句落井下石，大夫人突然開口，“夠了。”房間又是一靜。二夫人不解，若林心虛，明麗燃起了希望，她含著血，淒慘地說道：“大夫人，奴婢冤枉啊……”
    “默婆，快去找大夫來。”大夫人看似沉靜地命令道，隻是雙手緊緊地抱著雲若，有心人即會察覺，她有多懼怕雲若醒轉不過來。
    “是。”默婆領命離去，跨過明麗的身體，毫無遲疑。
    看向暈倒的雲若，二夫人的眼中透露出一瞬憂心，隨即就是滿滿的恨意，她瞪向明麗，“都是你這個賤人！”上前又要再踹，卻聽大夫人又道：“夠了。”閉緊雙眼正準備挨打的明麗，感激地睜開眼睛，充滿委屈地看向大夫人：“大夫人，您一定要相信我。奴婢是……”
    二夫人沉不住氣，險些就脫口質問。
    你總不會相信我們的靈兒真的是妖怪吧？！
    若林的心裏七上八下，見大夫人神色不明的樣子，她隻覺後悔，然而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隻有聽天由命……
    “拖出去，亂棍打死。”
    雲若所用的軀體名為雲靈，這大玉國的皇姓居然與她同姓。更想不到的是，這一大家子竟是一王府，主人盼王乃皇帝之叔，現已因皇帝的大婚而上京去了。雲若醒來以後，成了全王府最受重視的人。
    “小姐您的兄弟有五人，姐妹有四人。兄弟五人分別是……”
    雲若打斷她，“我怎麼一個也沒看到？”
    “現在留於府中的就隻有小姐您和另二位小姐。二位小姐已經出嫁。大少爺、二少爺在京當官，另幾位少爺也在京中最著名的私塾上學。同留於府中的二位小姐，與您的地位不同，如果您不召見，她們不敢來打擾。”
    “她們是小妾的孩子？”
    若林搖搖頭，心有餘悸道：“不。她們的母親也都是名門望族的千金，隻是早早就去了。但若有娘家的照顧也不至於如此，是大夫人……”
    “大夫人的手段麼？”
    若林麵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以往我決計不會說出這些。但既然我已和您是一條船上的人，我就一定要告訴您。大夫人看似端莊、賢淑，實際上是最小瞧不得、最毒辣的一個。王爺天生風流，娶進門的女人不計其數。權貴千金，名門淑媛，那之中心機深沉、手段高超的女人更是不乏其多，然而卻沒有一個鬥得過大夫人。最後都或冤、或病、或意外的，離開了人世。唯一存活下來，且處境安穩的，就隻有二夫人一人。”
    雲若與羅雅夫手挽手走在小園中散步。
    “靈兒，我一直盼望這樣和你一起散步許久。今日終於實現了。”
    “娘親……”雲若欲言又止。
    “怎麼了？哪裏不適？”羅雅夫停下步子，關切地看向雲若。
    雲若搖搖頭，有些愧疚地說：“其實我昨日清醒後，並沒有撞見那個丫鬟偷盜我的首飾。隻是那時我暈過去了，醒來後聽說她已死，似乎說出來也沒用，所以沒吭聲……”羅雅夫靜靜地聽她說。
    “我撞見的是兩個丫鬟搶占娘親給我的魚翅粥，本來我還不能動，聽見有人說了句‘給傻子吃就可惜了’，我一時憤恨，居然就突然能動了。我嗬斥她們後，其中一個逃了出去，邊逃邊說我是妖怪。另一個留下來向我道了歉，然後說會幫我澄清一切，但求我原諒她……娘親，你怪我麼？”
    羅雅夫愛憐地撫了撫雲若的頭，“我怎會怪你，好孩子。這隻是件小事。既然一切都已發生，結局也算不錯，你為什麼還要和娘親說呢？”
    “我也不知道。就是不說不踏實。今天早上，那個丫鬟對我說，我和她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所有的事情不要向任何人講。我聽了有點不太舒服，為什麼不舒服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覺得最親近的人應該是娘親吧。還是應該和最親近的人說。”
    看著雲若淳樸稚氣、卻頗有靈氣的臉，羅雅夫高興極了，她摟住雲若的肩，情不自禁道：“我的好孩子！”
    雲若不明所以，但是也笑了，笑得單純天真。
    可是她的腦裏卻是老謀深算：“大夫人那麼厲害，若林演技再好也不可能完全蒙騙。昨天的事情看似天衣無縫，有心人仔細琢磨就會發現問題。還不如自露破綻，丟出一層實際為假相的真相，不然一旦查出蹊蹺，我的妖怪之名就會立即落實。至於若林，如果大夫人找她麻煩，她坦白出我來，大夫人也會想她是在推卸責任罷了。我表現得越是破綻重重，就越是沒有危險。若是滴水不漏，反而會引起懷疑。剛醒來的癡子，豈會有那麼多的心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