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正是初一，孟靈宵讓衛敬賢陪她到廟裏進香。自從流產失子後，孟靈宵成為一個虔誠的佛教徒，每逢初一十五，孟靈宵都到廟裏燒香。
    佛寺在清晨的光照之下，煥發著別樣的光彩，青鬆翠柏，秀竹垂楊。正如詩人所寫的：“竹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山光悅鳥性，潭影空人心。萬籟此俱寂，但餘鍾磬音”。
    在這幽靜的地方，讓人的心都寧靜下來。佛殿巍峨，飛簷下的金鈴隨聲搖動，其聲泠泠。蓮池裏，幾朵出水的白蓮，在翠綠的圓圓荷葉之中，輝映著晨光，在清風碧水間亭亭玉立。大殿前的香爐裏檀香嫋嫋，異香薰人，如同仙界。到了這裏，仿佛脫離了凡塵世界。
    孟靈宵和衛敬賢進了大殿，跪拜燒香，孟靈宵合掌念道：“我佛慈悲，保佑我兒簫郎早升天界，永不願輪回之苦。保佑我和衛敬賢相親相愛，永不分離。”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嬌笑：“人生變幻莫測，花無百日好，人無一世運。永遠不分離是不易得到的了。”孟靈宵起身回頭一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齊美娘和毛窕娘母女正一臉媚笑地站在她身後。
    齊美娘身上穿著縷金百蝶穿花大紅雲緞襦，下著翡翠撒花百褶裙，頭上挽著倭墜髻，滿頭珠翠，濃妝豔抹，分外妖嬈。而毛窕娘身著華貴明豔的百鳥孔雀毛裙，挽著慵來髻，滿頭的金銀首飾耀人眼目，臉上也是抹的粉光脂豔的。這一對妖媚的尤物站在一起，不象母女，倒象姐妹花一般。
    衛敬賢看到她們兩個，臉色就變了，來者非善類。他上前施禮說：“在下有事，恕請見諒，在下先行告退了。”然後拉著孟靈宵就要離開。
    “衛五公子見了我們，怎麼就象見了鬼一樣，說走就走？”齊美娘笑意盈盈地扭動著嬌軀嗔怪道。
    “在下家中的確有事，請毛夫人、毛小姐見諒！”衛敬賢低頭說道。
    “什麼事啊？是不是喪事啊？聽說貴府上的賤婢嬌蘭死了，是不是為她辦喪事了？不過她已經是太子妃的人了，輪不上你給她辦喪事吧？”毛窕娘眯著眼睛刻薄地說，一雙嬌眼很不客氣地打量著衛敬賢，她對嬌蘭恨之入骨，聽說嬌蘭死了，她心裏痛快，才約母親一起跟她進廟燒香。這些天，她在家裏養病，身體已經恢複，重現容光。為了重得皇帝的寵愛，她又跟母親和好如初了。
    “毛小姐何苦出口傷人？嬌蘭已經被皇上封為合浦縣主，毛小姐稱她為賤婢，這很不妥。何況斯人已逝，死者為尊，更不宜對其不敬。”孟靈宵不卑不亢地說。
    “我偏要稱她為賤婢，她就是一個賤婢。要不然，剛封了縣主就死了，這說明她沒那個命。你又是一個什麼東西？用你來幫她說話嗎？你來曆不明，定是出身低賤之人，你這個賤/人憑什麼跟我這個千金小姐頂撞？”毛窕娘出言不遜，咄咄逼人，俏臉上殺氣騰騰。
    “一個人是否低賤是看他的品德，而不是看他的出身。縱使出身顯貴，如若行為不端的話，還不如出身貧寒的正派之人。”孟靈宵平靜如水的說。自從信了佛後，她已經不會發怒了，凡事都可以心平氣和的。
    毛窕娘見她語帶諷刺，勃然大怒：“我縱然有千般不是，也比你這個來曆不明的賤女人強。我入過太子東宮，差一點就被封妃，如今雖一時不濟，但總會東山再起。你敢諷刺於我，你是不想活了，我當了皇妃後一定會殺了你。就是當不上皇妃，我也有法治你，以前…………。”她得意洋洋的話還沒有說完，齊美娘卻截住了她的話說：“窕娘，和這種出身低賤的女人有什麼可說的。我們回家去。”
    孟靈宵覺得她話中有因，想追問下去，可齊美娘卻不給她機會，拉著毛窕娘就走。走了幾步，齊美娘又蓮步輕搖地回轉過來，斂衽一禮，嫵媚地對衛敬賢說道：“衛五公子為人倜儻，琴棋書畫，無一不通，詩詞歌賦，件件皆曉，本應選傾國傾國的絕代佳人為伴，為何選個還不如妾身美貌的庸脂俗粉呢？”
    “是否庸脂俗粉，要看品德，不看美貌。羞花閉月的容顏隻是曇花的一現，用來蒙蔽世俗的眼，沒有什麼美可以抵過一顆純淨仁愛的心。”衛敬賢正色道，齊美娘母女出言不遜，他已經有些忍無可忍了，但是鑒於風度，不能發怒。
    齊美娘冷笑了一聲，轉身離去。她們母女的身影在花遮柳掩下漸漸消失，倒象是一對美豔的妖精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