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章 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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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很多店都亮起了燈,空氣中壓抑的人幾乎喘不過氣,一陣風吹過,隔壁店裏的宣傳單被晃晃悠悠的吹起,在空中淩亂的盤旋著,TONY想了想,轉身回到酒店前台,借了一把大傘,重新回到車上。
然而當TONY開到咖啡店的時候,夕淵卻不在店裏。
“他昨天就沒來了,今天也請了假!”路麟晨的聲音透著很明顯的不耐煩,甚至連正眼都沒有看TONY一眼。TONY在心底冷笑一下,“他在家嗎?”麟晨回頭瞥了TONY一眼,想說什麼卻最終隻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TONY揚起頭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神色分明是不信任的,卻依然點了點頭,直直的盯著他說了聲謝謝。麟晨被這眼光盯的有些不自在,下意識的轉過頭去,然而就在TONY起身要走的時候,麟晨突然回頭喊了一聲,“你去Centerpark看看吧!”中央公園,夕淵母親所在的勒戒所不就在那裏麼,TONY對著門鏡裏麟晨的影子微微笑了一下,回身在吧台上敲了兩下,放下一張100美元,轉身出了門。
麟晨望著TONY離去的背影愣了一會,然後拿起那100美元看了很久,連有客人叫都渾然不覺。突然他抓起那100美元快速衝到後麵的操作間,用盡力氣將那張可憐的紙鈔撕到粉碎。紙屑飄散到地上的時候,麟晨突然跪了下來,白色的製服上滴下來一條深深的水跡,在地上積起一小灘陰影。為什麼最終還是不得不告訴他你的下落,為什麼我們都必須按照安排好的命運軌跡去進行?為什麼我們必須要承受這些?!
黑暗的操作間入口,隱在光源的背後,看得見的是無奈,看不見的,是被牽線的命運。
TONY一路狂衝到中央公園,不知道是因為天氣的緣故還是別的原因,心中一直有不好的預感。空中電閃雷鳴了很久,這雨卻始終下不下來,氣壓越來越低了,黑色的陰雲從遠處看上去,像是盤旋在曼哈頓上空的巨大蓋子,隔絕了一切光源,絕望的壓抑。匆匆停好車,衝進勒戒所的門,TONY卻被告知夕淵剛剛離開。一拳砸在牆上,TONY暗暗罵了一句,卻依然不得不立刻轉身出門。
出門的瞬間,這雨就突然下來了。一開始並不算大,至少TONY撐著傘還勉強能抵擋住,然而後麵傘就完全成了裝飾品,甚至是一種累贅。漫天漫地的雨成片狀的撞擊下來,眼前是一片模糊,然而TONY依然沒有回到車上,而是一頭衝進了中央公園。
湖上的天鵝發出了淒厲的叫聲,飛在空中的群鳥都四下散開了,身邊不時跑過一兩個光著腳的小孩子,然後周圍的一切就隻剩下白蒙蒙的輪廓了,大雨撕扯著霧氣,然後又升騰起另一片霧氣。在這一片霧氣中,TONY終於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湖邊的躺椅上。那一瞬間,TONY覺得緊繃的神經有一種突然被釋放開的墜落感,他甚至沒有去想那到底是不是夕淵,就徑直衝了過去。
暴雨像肆虐的猛獸一般,砸在身上,生疼生疼的,漫過皮膚,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窒息感。然而頭頂的雨聲卻突然小了很多,那種生疼的觸感也消失了。夕淵有些困惑的抬起頭,一把大傘隔絕了長椅與外麵的天地,然後一隻手伸過來抹去了順著夕淵的臉頰往下流淌的雨水。
“翔……”夕淵張開嘴,微微的牽扯起嘴角的線條,一滴溫熱卻滑入了TONY的手心。“夕淵!”TONY坐下來,將夕淵整個摟入懷中,“她走了,我媽走了。”夕淵在TONY的懷裏低語道,幾聲沉悶的巨雷滾過傘的上空,TONY感覺著夕淵的顫抖,一遍又一遍的拍著他的背,緊緊懷抱著他,仿佛想將自己的溫暖傳遞過去。
“以後不用負擔那麼多了對不對,可是為什麼還是覺得好難過,以後……都會是一個人了吧……”夕淵微微揚起頭,低低的聲音在暴雨中聽上去很不真切,TONY捧起他的臉,夕淵的眼睛濕漉漉的,像小鹿一樣,閃爍著迷茫不定的光芒,“你還有我。”不容置疑的口氣,不容質疑的表情,TONY低下頭,慢慢吻上去。夕淵的肩膀一僵,但最終放鬆下來,手尋找著TONY的溫暖,直到緊緊纏在一起。一陣大風吹過,TONY索性放開手,一陣撕裂的聲音,傘被刮到一邊,漫天漫地的冰冷澆下來,兩個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升騰起一陣白霧。TONY緊緊摟著夕淵,用力加深著這個近乎瘋狂的吻,大雨讓兩個人都無法睜開眼睛,隻有最原始的觸感,宣告著彼此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