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李曉峰和魏濤都沒來，蔣楚涵說兩位領導還在總公司彙報項目進展事宜，吩咐我們先把自己的分組意願統計上來，他們下午回公司後就會做出最終決定。
    我思量再三，在魏濤名字下麵簽了字，陳薔薇想了想，跟在我的名字後麵寫下了她的。我惴惴不安，如果事情並不像鄭莊猜測的那樣，韓言寧還是將我當炮灰一樣犧牲掉，卻連累了師姐，該怎麼辦？
    陳薔薇仿佛看出了我的擔憂，滿不在乎的說：“嗐，沒事，大不了以後夾著尾巴做人唄！”
    我撲哧一笑，伸手作勢要去摸她的後麵，“你有尾巴呀？在哪兒？給我瞧瞧？”
    一陣玩笑之後，我們兩個心情都好了許多，她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說：“一點十五分了，回去吧。”我點點頭，端起桌子上的餐盤起身——“蜻蜓小心！”
    陳薔薇突然的一聲驚呼，把我嚇了一跳，然後就覺得整個身子左邊像是被一塊巨石撞擊了似的，痛到麻痹，而我竟然在如此狀態下還能堅持將餐盤緊緊抓在手裏，沒有任它落在地上造成事故，頭裏麵嗡嗡響，比上一次跟李曉峰撞了之後還要暈眩，這時一雙手把我扶住，然後陳薔薇的聲音再次響起，她說：“魏主管？啊，李部長！”
    我已經坐下了，也能睜開眼睛看清周圍的一切，魏濤麵無表情的站在一旁，不過似乎比以前更加冷峻，他兩手空空攤開，手上有可疑的米飯粒和菜漬，我順著往地上看去，餐盤倒扣著，下麵疑似飯菜，呃，好像有我剛剛吃了的茄汁牛肉……我迅速向上看，暗自慶幸，幸虧他的白襯衣沒有弄髒！
    李曉峰端著餐盤站在離我三米遠的地方，似笑非笑。
    陳薔薇手裏拿著的是……什麼？她苦笑著說：“蜻蜓，這個是魏主管的外套，你，拿去幹洗了吧！”
    後來，在我的強烈要求下，魏濤終於答應讓我再去為他打一份飯菜，結果餐廳的大廚告訴我沒有了，剛才最後的兩份已經賣了出去，我無奈之下打車到離公司兩站路遠的地方打包了一份快餐，順便把弄髒的西裝外套送去了幹洗店。
    抱著飯盒坐在出租車上，我懊悔萬分，為什麼被撞的總是我？
    “為什麼你轉身之前不知道看一看身後有沒有人呢？”鄭莊無奈的說，“蜻蜓，你什麼時候可以改掉那毛毛躁躁的性子？”
    我沒有反駁他的話，因為鄭莊是對的。
    鄭莊放下筷子，“蜻蜓？”
    我抬頭看他，他的眼裏竟然是擔憂！從嘴裏抽出筷子，“怎麼了？”
    他指了指筷子頭，“明天得給你買一副銀的！”我看著那已經被咬爛掉的筷子頭，不禁失笑，這是我從小養成的毛病，老爸說了不知道多少次，可是總改不了。
    “吃飯吧，我不該說你，這種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以後小心點就是。”
    我低呼，今兒個太陽是從東邊落下的嗎？偷偷去看專心對付飯菜的鄭莊，我心底竊喜，烏拉，總算知道該怎麼對付你了，哈哈！
    吃完飯，我便將今天下午的分組情況一五一十的向鄭莊做了彙報，沒有什麼懸念，我和陳薔薇，蔣楚涵以及另一個和魏濤聯絡過的程序員阿鵬分到了一組，剩下四人則是李曉峰那組。
    將名單一列出來，大家就明白了，無論是按實力還是資曆來算，都是李曉峰一組更強。
    鄭莊問：“那你們這一組裏邊，有沒有誰表露過一絲沮喪呢？”
    我細細想了想，搖頭說沒有。
    “那就對了，陳薔薇是因為你而選擇了魏濤，當然不會沮喪，阿鵬一開始就打算跟著魏濤，自然也不會沮喪，蔣楚涵一向跟魏濤關係好，也沒必要沮喪，所以人和這一塊，你們已經沒有問題。”
    我撐著腦袋，“那麼天時和地利，要怎麼算呢？”
    鄭莊摸摸光滑的下巴，“天時地利，就要看你們做的項目具體是什麼，符不符合市場需求，能不能在最佳時機推出，這個，不是你們一廂情願就可以控製得了的，盡人事聽天命吧！”
    我無比敬佩的仰望他，真是博學多才啊！
    第二天，開發部的位置就全部做了調整，我們的辦公桌按組分成兩邊，中間留一道寬闊的走廊，方舟戲稱它是“楚河漢界”，李曉峰把他訓了一頓，說隻是分組完成項目又不是開發部搞分裂，不許再大放如此影響和諧的厥詞，否則，罰獎金！
    魏濤把我們叫進他的辦公室開會，我才發現開發部的女將居然全部都在他這一組，都說一個女人製造的聲音堪比五百隻鴨子，但現在有一千五百隻鴨子在這裏，卻沒有隔壁李部長的辦公室的動靜大，隔著牆壁都能聽到方舟那氣勢磅礴的宣誓詞，我艱難的忍住笑意，接過魏濤遞過來的項目計劃書。
    封麵僅印著一個氣勢十足的韓氏標誌，我盯著它看了約有三五秒鍾，然後凝神靜氣，再不想其他，翻開第一頁，出現在眼前的是一行黑體二號字：關於更換集團辦公自動化係統的項目可行性分析。
    好家夥！我倒吸了一口冷氣，抬眼去看魏濤，沒想到他正盯著我們瞧呢，一不小心就與他的眼神對上，慌忙低下頭，就聽見蔣楚涵說：“魏主管，這，這個項目也太大了，我們才……”她打量著這辦公室僅有的五個人，小心翼翼的說：“聽說現在集團用的係統是六年前開發的，當時開發部所有員工齊上陣，花了將近九個月的時間才建好，我們現在能用得上的，”她把眼光停留在我身上，沒有把話說完。
    魏濤說：“小蔣不愧是做內勤的，對公司的曆史了解得相當透徹啊。”
    蔣楚涵臉色一變，我恍然大悟，沒錯，這裏誰都可以對我不滿，就是她沒資格呀！
    陳薔薇微微一笑，“是啊，當年的開發部有二十多個技術尖子，可是現在咱們這兒真正能幹技術活兒的，隻有四個人呢！”
    見鬼的人和！我心裏憤憤然，項目還沒開始呢就鬧內訌了，不過看來魏濤真的是大哥的人，要知道蔣楚涵可是他堅定不移的支持者啊，但是他居然幫我說話，難道是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嗎？我越想越覺得是這樣，不然為什麼昨天弄髒了他的衣服他都沒有生氣？
    蔣楚涵嘴唇一動還要說話，魏濤手一抬，“好了，別被大標題嚇到了，接著往下翻。”
    我和陳薔薇對視一望，翻到第二頁，起頭是一行紅批：否，建議維護即可。韓伯勳。
    眼淚險些就那麼出來了，我捂住嘴，項目書落在地上，陳薔薇關心的問：“蜻蜓，你沒事吧？”
    我搖頭，魏濤說：“不舒服的話，陳薔薇你先帶她出去休息一下。”
    我倔強的坐在椅子上不動，眼淚終於被逼了回去，我哽咽的說：“沒事，我沒事，主管，繼續吧。”
    魏濤便沒說什麼，蔣楚涵狐疑的看了我一會兒，見我再沒有異常的反應，也自己看計劃書去了，辦公室再次安靜下來。
    老爸的紅批下麵，又是一行黑字：關於維護集團辦公自動化係統的項目可行性分析。看來是將“更換”改成了“維護”，這簡單的兩個字，卻將項目的難度由3-A-級降至了B級，不多不少降低了五個難度級別，難怪隻要這麼三五個人就可以，那麼，經費……李曉峰說的八位數，恐怕一大半都在他那一組吧，不知道他那邊做的是什麼項目，我又想起了鄭莊的話，市場需要？不禁苦笑，這完全是為了集團而做的專屬項目，將來是沒有任何利潤的，前途堪憂哇！
    我們都沉默著，魏濤說：“想必大家都看明白了，這個項目並不難，若是中規中矩的做完也隻是一兩個月的事。”
    一直坐在最邊上的阿鵬開口了，說：“魏主管，我看沒這麼簡單。”
    哦？我們齊齊看向他。
    他接著說：“據我所知，現在集團總共用的是三套係統，總公司一套，員工數超過五百人的分公司一套，而像我們，人數低於五百人用的又是一套，雖說平時公司與公司之間聯絡不多，但每次聯係起來總是要打開特別網絡通口，才能保證聯絡的順暢和安全，不僅影響了工作效率，而且每年花費在通口上的費用高達百萬，如果這一次我們可以將三套係統合並……”
    他滔滔不絕的說著自己的想法，我們聽著漸漸的都振奮起來，這真的是一個大項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