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不吃嗎？”
    “是，江小姐說您不答應他的請求她是不會吃的。”
    “她以為她是誰，竟然威脅我。”
    啪——上好的青花玲瓏瓷杯摔得粉碎。身旁的下人嚇得往後退了退，又連忙俯身去清理碎片。
    “少……少爺，她從中午一直坐到現在沒吃沒喝……外麵有點涼……”小女孩戰戰兢兢地說道。
    他從窗口望著她瑟瑟發抖的背影，緊緊抿著唇。瘋了嗎？明明知道有胃病竟然不吃不喝。江雲月啊江雲月，難道就一定要這樣將他人的尊嚴踩在腳下嗎？
    “要她把飯吃了！告訴她，如果不按我說的去做，就別想我答應她任何請求。”
    “是。”女孩得了令，臉上掩不住的欣慰，急急忙忙跑下樓去。
    江雲月坐在地上越縮越緊，寒意卻絲毫沒有減少。
    “江小姐。”
    抬起頭，見是那個善良的小女孩，她笑了笑。
    “少爺要你把飯吃了，然後去客房休息。”
    “謝謝，不用了……”
    “江小姐！少爺說如果不按他說的去做，就不會答應你的請求。”生怕她再次拒絕，小女孩著急說道，滿臉期待地朝她點點頭。
    “好！我去！”凍得蒼白的臉上此刻卻熠熠生輝。江雲月扶著女孩伸出的手艱難起身，雙腿一哆嗦，差點又坐下去，她慢慢活動了一下腿，好讓血液能夠流暢一點。
    在叫玲玲的女孩的叮囑下，雲月吃了飯，洗了熱水澡，換上了暖和的針織衫，身上的寒意去了不少。
    “謝謝你，玲玲。”眼前這個靈動乖巧的女孩越發叫人喜歡。
    “不用謝。江小姐，我看得出來少爺很喜歡你的。”玲玲一邊麻利地收拾著房間，一邊轉著溜溜的大眼說道。
    “是……是嗎？”
    這個話題讓江雲月有些尷尬。如果真的喜歡，為什麼還要這樣折磨她呢？愛一個人不是應該希望對方幸福嗎，為什麼要逼得她無路可退呢？
    “當然啊，你沒看到少爺看你時的眼神，真的很專注呢，即使是生氣，也隻能說他在嫉妒。”
    玲玲見她聽得很認真，繼續說道。
    “雖然少爺對你很凶，那也是因為他在乎你啊。我們這些下人跟在少爺身邊這些年，都沒看他對什麼東西在乎過，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雖然很凶，但是好像變得更人性了。”
    賀迪……為什麼能夠那麼殘忍，難道他都感覺不到別人的痛嗎……
    “他為什麼總是冷冰冰的呢？你會害怕他嗎？”
    “怕啊！我剛來的時候可怕他了，發起脾氣來可以把屋子裏的古董全砸個稀巴爛，我可嚇壞了。”說到這，玲玲拍拍胸pu，一陣唏噓。“不過後來我才知道，少爺會變成這樣，是有原因的，就不怕了，反而覺得他好可憐。”
    “他可憐？怎麼會呢？”
    玲玲向四下望了望，湊近江雲月，小聲說道：“你不知道，老爺在他五歲的時候就搬回日本了，之後都沒怎麼看過他。聽說夫人生少爺的時候難產死了，老爺就對他……”
    “賀迪！”江雲月突然說道。
    玲玲一哆嗦，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賀迪竟筆直地站在門口，她趕緊恭恭敬敬地站到一邊：“少爺。”
    “恩，你出去吧。”
    “是。”玲玲低著頭退了出去，輕輕關上房門，長長舒了一口氣，看來少爺沒有聽見。
    賀迪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看著江雲月。朦朧的燈光照著她精致的臉龐，明明很動人卻晃得眼睛生疼。眼前這個女人，讓他嚐盡了痛苦的滋味，此刻，她卻為了另外一個男人來求自己，卑微得如同一隻螞蟻等著自己去踩踏，可是她就是吃準了他舍不得，他愛她。
    “為什麼不說話？”他冷冷地注視著她。
    “該說的都已經說了，我在等你的答案。”
    “如果不是倪天新，你是不是都懶得跟我說話了？”他的眼神隱隱有怒火在躥動。
    也許因為剛聽了玲玲的話，現在看著他凶神惡煞的樣子一點都不害怕，其實，他的心裏也藏著一顆拔不掉的樹吧？
    “你那眼神是什麼意思？”他扭過頭躲開她的注視，目光閃爍，“不要聽那些下人胡說，我不需要你來同情。”
    “你渴望愛吧？”
    “你說什麼？”他驚訝地望著她。
    “你也和我一樣渴望愛吧？”她無視他的驚訝與不屑，繼續說道，“不管我們各自發生過什麼，我們都一樣，希望有一份堅定不移的愛，害怕背叛，害怕遺棄。隻是你我的表示方式不同，我選擇努力地讓自己夠愛的資格，而你卻消極地抵製著別人的關懷，將自己鎖在冰冷的外表下，其實，你隻是怕被愛所傷罷了。”
    她波瀾不驚的話卻一字一句地敲打著他的心靈深處，這個女人不僅刺痛他的心，還無情地一層層接著自己的傷疤。
    沉默，一分一秒。
    許久，他平複了心情，再次看著她冷冷說道：“你知道就好，所以我更不可能放開你，因為你是我唯一所愛的人。”
    “賀迪……如果你真的愛我，就讓我去追尋我的愛好嗎？如果你覺得我傷害了你，那麼讓我來彌補好了，不要再遷怒別人了。”他也是如此脆弱，不忍心再傷害他了，她隻能委曲求全。
    “彌補？你拿什麼來彌補？”
    “我……”
    他一點點逼近她，鷹隼般鋒利的眼神此刻卻藏著溫柔的水波。他那醇厚綿長的氣息就在耳邊，一陣酥麻感覺傳來，她用雙手緊緊地摳著蠶絲被，克製自己退卻的念頭。他吻上了她的唇，由淺入深，一層一層地將她吞沒。她全身僵直，理智和情感在頭腦中激烈地膠zhuo著。
    是啊，拿什麼補償他呢？隻要他答應放過天新，他想要的就給他吧。天新……
    突然，她使勁將他推開。
    他並不訝異於她的拒絕，她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中，所以他可以理所應當地嘲笑她了。
    他毫不留情地掐著她的臉：“怎麼，你不是很愛他嗎？不是為了他不惜一切嗎？原來你對他的愛也不過如此！”他高揚的嘴角，他輕蔑的眼神。他說的一點都沒錯，本以為自己能夠為愛不顧一切，原來，也不過如此啊。
    她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最後的審判：“隻要這樣就可以了嗎？”
    不，她愛倪天新，隻要能夠讓他好好的，自己再卑微又如何。
    “你！”他怔怔地盯著她被捏到變形的臉，想開口咒罵卻奮不顧身地將她擁進懷中，瘋狂地吻著她，一寸一寸地啃噬著她的肌膚。
    該死的眼淚，給我回去！已經淌出來的淚水又被生生憋了回去。全身每一寸肌膚都被他滾燙的氣息灼到，他的愛是那麼強烈，與其說是親吻，不如說肆無忌憚地蹂躪。好像好恨自己呢，恨到要將她生吞活剝。好痛！身體開始不自覺地顫抖，被他猛烈的動作生硬地牽扯著。眼淚再也止不住流下來，到底是因為身體的痛，還是心痛？眼前的一切越來越朦朧，隻剩下厚重的喘息聲。掙紮在最後一絲理智消失前變得無望，倔強也最終極其卑微地被情yu吞沒在無盡的黑暗中。
    經曆了一場又一場激烈的折磨，再也無力支撐那些厚重的防備，她沉沉地睡了過去。睡夢中的她如一朵誘人的夜來香，不入黑夜不識幽香。
    他嘴角勾起一抹柔柔的微笑，如春日暖陽，溫柔而甜蜜。
    堅實的臂膀緊緊地抱著她，想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再也不讓她逃離。他輕輕地吻著她疲憊的臉頰，舍不得放下又生怕吵醒了她。她的眉頭緊鎖著，鼻尖上有細細密密的汗珠，弄疼她了吧，就當作是對她的懲罰吧。哪怕她會恨他，哪怕醒來的時候再也見不到她，他都不後悔，隻有自己能不顧一切地愛她，而倪天新做不到。總有一天，她會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