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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夕陽無限好,
隻是近黃昏。
——登樂遊原·李商隱
微涼的風吹散了山林間的薄霧,桃花林在若影若現的霧中似夢似幻。天空還殘留著一絲殘霞,與那白色的雲彩相輝映。恍若踏入神仙境地。並非一片寂靜,細細聽去,似有一陣優美而緩慢的琴聲,隨著溪流嘩嘩聲,讓人不由得舒暢一番。
順著琴聲,向前尋去。桃花樹下,小溪邊,一架古箏,一張石桌,桌上擺放著一個精致漂亮的瓷杯,低頭一看,杯裏還留著少許酒水。蘇汐在古箏前抿嘴坐著,白衣勝雪襯得那黑到發亮的長發越發好看,麵額精致,就如同雕刻一般,雙眸輕輕地閉著,長長的睫毛留下了一片陰影,恍若仙人。他的手指輕輕撥弄著琴弦,旋律悠長,但仔細聽卻有一絲感傷。
半晌,琴聲停止,山穀裏依然有琴聲回蕩。他望了望天際,輕啟唇,淡淡地招呼石桌旁邊低頭安靜等候著的小童:“太陽又快落山了,魚兒。”這聲音甚是清冷,卻不失威嚴。輕輕的一句,在這空曠的山野裏卻異常響亮。
他說完,便緩緩起身,向桃花林中走去。
名喚魚兒的小童趕緊抬頭,那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有一雙非常漂亮的大眼睛,一看就是個機靈鬼。他立刻會意主子的意思。收拾好了古箏,吃力地抬起。這古箏極為沉重,而魚兒又隻有十二歲有餘,若要抬起這古箏,必有幾分困難。
蘇汐向後一瞥,見這小孩拿不動,也就沒有再難為他。蘇汐揮了揮衣袍,隻見一穿著黑色勁裝的男子出現在魚兒麵前。待魚兒還沒看清那人麵孔,便覺得手上一輕,那古箏與那男子已悄然消失。
他心下一驚,手無足措。
蘇汐見魚兒還未跟上來,皺起眉:“你若再不跟上來,就甭想出去了。”頓了頓,又補上一句,“那古箏我已讓人帶回府了,還不快些跟到我身後來罷。”
“是,是。”原來主子已將古箏帶回,魚兒鬆了口氣,連忙應聲。腳步踉蹌地向快消失在林中的蘇汐追去。“主子,主子,等等魚兒。”
這桃花林雖是好看,但遊人卻經常會在這景致所迷惑。倘若無熟人帶路,定是走不出去的。好在這小孩伶俐,腿腳也好,不一會便追上了蘇汐。
城門外山腳,蘇家大宅。
當蘇汐和魚兒抵達宅邸前,夕陽已消失,月亮高高掛起,春天的夜晚還是頗冷的,一徐涼風吹來,吹的魚兒直打囉哆嗦。原該本分地站在門前的家丁竟一個也不見了,門前掛著的那兩盞紅燈籠晃得蘇汐發暈,他再度皺眉,用眼神會意魚兒前去敲門。
“叩叩叩……”
“誰啊?”管家打開門,見到來人,立即扯出一個獻媚的笑容,“原來是少爺,您可終於回來了。”
蘇汐看也不看管家一眼,徑直向大廳中走去。透過園子,看到丫鬟、小廝在端菜端盤子,好不忙碌。想必門外那些家丁也是被招去了罷。
“今天莫不是有什麼大人物來?我怎不知?”冷哼一聲,向身後唯唯諾諾的管家冷冷地甩下一句。
“少,少爺有所不知。”顫顫巍巍的回答,“今日下午少爺剛走,小王爺便來了,說是少爺練琴回來必定會很累,便吩咐下人給少爺燒一頓豐盛的宴席……”
合著是這齊墨衍搞的鬼,冷哼一聲,眉目間似有些氣急敗壞。頭也不回地向那歌舞升平的大廳中趕去。
大廳內,歌舞喧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