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春風一度少年夢  第十二章 春叢認取雙棲蝶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849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第二天醒時屋外陽光燦爛,經過一夜的休整,體內的法力似乎又增進了不少。不由心情大好。我一腳踹開門大喊一聲:“啊!今天天氣真好啊!”
我發誓我當時潛意識裏隻是認為我已經回家了,在自家的小院裏。但當我看到一眾官兵石化的表情後,我才醒悟,原來我還仍在西江寨內。很不好意思的賠了個笑臉,偷偷溜走。身後傳來一片哄笑聲。唉,這回臉丟大發了。
遠遠就看到震祁、震紊、師傅、洛平都在昨天激鬥的沉香閣大廳內;昨天生死命懸一線,差點就以為活不成了。如今再見到他們仿佛隔世重生一般,心中哧啦啦的串起了滿懷的激情。飛起來就衝入師傅的懷裏,拿腦袋在師傅的懷裏拱啊拱的。悶聲道:“師傅,昨天雪兒以為再也見不到你老人家了。你不知道多危險,差一點點就死翹翹了。要不是……呃,是誰來著?”抬起頭看了看震祁又看了看震紊,又看到緩步入內的韓若楚和楚辰兩兄弟這才想起來昨天是楚辰這小子在關鍵時刻救了我。我抬手指著楚辰道:“要不是這小子,雪兒就死定了。再也沒人給師傅做涼糕吃了。嗚嗚嗚,師傅,你昨天怎麼都不來救雪兒啊?”
我這邊廂撒嬌撒得正起勁,那邊震紊就開始拆台了“小妹,你做的涼糕能吃嗎?我要是師傅,聽你說這話鐵了心的有多遠跑多遠了!”
“二弟,昨天小妹確實命懸一線來著。”震祁說著狠狠的瞪了震紊一眼。轉臉對楚辰拱了拱手道:“這還得多謝楚少俠仗義相救。”看,大哥多好,太有大哥風範了。今天才發現大哥原來是那麼的英明神武啊!
震紊鬱悶的摸了摸脖子,小聲哼哼道:“這不是開個玩笑嘛!幹嘛那麼當真?”
楚辰朝我望了一眼微笑著道:“秋兄言重了,說起來,昨天若不是令妹救我在先,到晚間時我都已經渴死了。又哪來的能力救人呢?應該我先謝才是。”說著又朝我作揖。
他知道昨天那小麻雀是我?唉呀!想起來昨天是我自己告訴了他我的名字,還說不許他死的話,甚至還用嘴喂水給他,那那那,那不是間接接吻嗎?唉!無顏見江東父老了!把臉使勁的朝師傅懷裏蹭了蹭,不敢讓他們看到我臉紅的樣子,師傅輕笑著撫了撫我的背。
突然覺得今天的自己好像非常脆弱,特別是見到師傅後。什麼也不願想什麼也不願做,隻想悶悶的躲在師傅懷裏。也許是因為一直以為自己很厲害,結果昨天發現紅纓比我厲害太多;也許是因為如果沒有韓若楚、楚辰,那我們根本不可能這麼快的完成任務這點認知,讓我小小的受了點打擊。也許是因為潛意識裏認為在我們以命相搏的時候師傅肯定會在最關鍵的時候出現,但他卻像電視裏總是最後一個到場的警察大哥一樣在事情完結後才姍姍來遲,讓我很受傷。總之我今天需要師傅的安慰,所以我理所當然的賴在師傅的懷裏懶洋洋的曬太陽。外麵是炙熱的陽光,屋內有眾人嗡嗡不絕於耳的互相讚幕之詞,不善也不願應酬的我倒在師傅懷裏昏昏欲睡。半夢半醒間,一個板粟喚回了我的魂。
“哎喲!誰?誰這麼缺德敲我頭?”捂著頭東張西望,似乎所有人都用笑吟吟的眼光看著我,接著一齊指向了罪魁禍首。
洛平坐在下首,翹著二郎腿斜睨著我懶懶的道:“我說小雪兒,你好歹也是一大家閨秀啊!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就不能做點有意義的事情麼?”說著突然向前探出身子,在我耳邊輕聲道:“看看,你的口水把師傅的衣服汙成什麼樣子了?”
口水?當機的腦袋慢動作的緩緩轉過頭去,看到師傅衣襟前一團濕潤的痕跡。呀!真的是口水!怯怯的抬眼可憐兮兮的望向師傅,師傅溫潤的笑意,眉間唇角悄悄擴散。我像吃了定心丸一般,轉頭狠狠的刮了洛平一眼“要你管,師傅就喜歡我這樣,你少嫉妒我!”說著,一雙手還是迅速的把罪證捂了起來。不甘心的轉頭問師傅“師傅,我說得對吧?”師傅很合作的配合了我,他說:“沒錯,雪兒做什麼都這麼可愛。”
洛平很是受傷的摸了摸鼻子,無奈的說:“唉,這年頭好人不好當啊!小雪兒,剛才大家說今天中午吃過飯後我們就返家了。震祁問你要不要在山寨裏玩玩。”
“不玩了,別說一個破山寨,整個五郎山昨天都被我逛了個遍了。早點回家吧,想爹爹了。”說起回家,我就想起我那一廳的金銀寶貝來。怎麼能把這茬給忘記了呢?立馬從師傅懷裏跳下,說了句“師傅,我去去就來。”就衝了出去。
興衝衝的跑到那裝金銀的房間前,推開門我目瞪口呆的看著空蕩蕩的大廳。昨天這裏塞了滿滿一廳的箱子,今天卻是空空如也。跑去問震祁,才知道一廳的金銀都被韓若楚上繳了,說是國家財產,一箱都沒留給我們。聽說會給爹爹請賞,這樣震祁就很開心了。而我卻恨得牙癢癢,我拚了命的救了你們的楚辰,結果你們連片金葉子都不讓我瞧見。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某作者:好像當時拚了命的並不是為了救楚辰吧?  雪兒:哪涼快哪呆著去,我正發牢騷呢!  某作者討好的笑:雪兒身邊最涼快,碎碎念的好可愛。)
直到離開五郎山在官道上與他們分道揚鑣時,我對他們都是愛理不理,連頭都不抬一下。
“雪兒!”是楚辰的聲音,很不好意思,本姑娘心情不爽。無視你。
“雪兒,等等我!”繼續無視。
衣裾翻飛的聲音,馬身一頓,誰拉住了我的馬。身體沒適應突然的停頓,一個重心不穩就朝左倒去。“啊――!”淒厲的尖叫破喉而出驚起一山鳥雀。
我還沒叫夠興,摔倒的身體就被一隻大手接住,另一隻手捂住了我的嘴,隻留唔唔聲滯在喉間。“雪兒,別叫。是我啊!我是楚辰。你不叫我就鬆開手好嗎?”轉頭看到楚辰焦急的臉,乖乖的點點頭,他鬆了一口氣放下了手。
“雪兒,你今天怎麼了?一路上心不在焉的和你說話也不理?”翻翻白眼,還不是因為你們?費了那麼大的勁結果什麼都沒撈到。
“雪兒,你是討厭我嗎?都不和我說話?”聲音有些懊惱。
呀!這罪名壓得可夠大的,趕緊道:“不,不是的。雪兒今天心情不太好。對不起,楚大哥!”
楚辰明顯鬆了一口氣,忽然俯在我耳邊輕聲道:“雪兒,不許叫我楚大哥,叫我辰!”說著拉著我的手在空中一筆一畫的寫了一個大大的“辰”字。“就是這個字,雪兒要記住了。”
他的呼吸若有若無的擦著麵頰,這樣親密曖昧的姿勢讓我很不安。向遠處一望,不知道何時我們已經落後大隊伍許多,周圍靜悄悄的隻有幾隻不識愁的小鳥兒在唱歌。
“雪兒又在想什麼呢?”
“沒,沒什麼。”
“聽你大哥說你們下個月會來京城。雪兒,你也會去是嗎?”
點點頭,輕聲應了句“嗯”某人早已心不在焉、心猿意馬。
“我本想送你回家的,但家裏飛鴿傳書令我速速回京,又聽說你們下個月會去京城。我就不送你了。”說著從懷裏摸出一塊玉塞在我手上“雪兒,這個送給你,別弄丟了。嗯,你……”他吱吱唔唔著不知道究竟想說些什麼,我莫名其妙的望向他。他窘紅了一張俊臉,曾經一張即使狼狽不堪也光華四溢的麵容此時卻盡顯出他十五六歲少年的尷尬模樣。吱唔了半天他終是道:“雪兒,你現在還太小了,有些事情不太懂。以後若是再碰到那樣的情況可千萬不能那樣了。”
“哪樣?”我實在是想不起今天我做了什麼不得體的事嗎?難道是說在師傅身上流口水的事?沒這麼嚴重吧?
“就是,就是……”楚辰急紅了臉,最後深吸一口氣又快又小聲的道:“就是以後不可隨便用嘴給人喂水了。知道是你還小並不懂得。但你現在已經知道,以後就千萬不可如此莽撞了。若非不是你年紀尚幼,此事我定是要負起責任來的。”說完再不看我,窘迫的背轉身拉了馬就朝前走去。
“啊?”我驚呼出口,這這這,這算什麼個事?就這點子小事也要負責任?哪門子責任?我趕緊追上去,卻不知道說什麼好。他說的是我年紀尚幼所以就不會有負責任的事情,我都不好說不用你負責任這樣的話;又想起他剛剛送了我一塊玉,古人送玉還不知道又是什麼用意,可千萬別不知不覺就把自己賣了。我拿起玉塞回他手上低聲道:“這個我受不起,你還是收回吧。”
楚辰愣了愣,笑道:“別誤會,我感激你的救命之恩,又佩服你們兄妹三人俠肝義膽,我是誠心想結交三位;將來你和你哥哥們到京城了,拿這塊玉去我府上找我方便些,我已經告訴震祁我府上何方了。還有,我是巫師你也是巫師,有這塊玉做媒介,回京的路上我也好派式神與你們聯係,一路上可以多照應些。”
“這,這不太好吧?回京自是住驛站,匪盜既已除便無甚可慮了。”
“我來五郎山前去過武澤。經了這多些年的磨練秋大人把武澤治理得井井有條,路不拾遺,夜不閉戶。這些是有目共睹的,如今調回工部也是眾望所歸。父皇這些年每每念及秋大人均歎為人才,隻是性子耿直了些容易招小人。我們做兒子的既然與你們遇上了,路上多有照拂也是應該的。”突然宛爾一笑道:“瞧我,和你說這些做什麼?雪兒,你的眼睛總讓人有種錯覺,仿佛你並不是小孩子。那時在無憂穀看到你那洞悉一切的眼神時,我仿佛看到了當年國師大人的風采,也許是我們太想念他了吧。嗬嗬!你還小,將來長大了自然會懂的。”
我撇撇嘴想:你想念的國師大人就是前麵那個坐馬車裏的老頭子,居然近在咫尺都認不出來。不過最終我還是閉了嘴默默跟著。
回到大道上時他們已經等候多時了,楚辰帶來的隊伍整齊排列,數十人騎在馬上安靜沉著紋絲不動,隻韓若楚與震祁仍在聊天,似乎成了莫逆之交。眾人見了我們均麵無表情,隻有震紊時不時的會朝我瞟上幾眼,瞟多了還會被震祁敲打。楚辰上前和師傅震祁道別,他們什麼時候這麼熟撚了?接著他朝我笑了笑,一轉身領著他的人馬呼啦啦的一陣風般走了。望著那遠去的塵土飛揚,拿出他送我的玉,那玉上飾著龍的圖案,中間刻著一個辰字。手指輕輕撫過玉,忽然有些傷感。取出簫吹了一首《送別》送給遠方的行人。
“長亭外  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扶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  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溢著淡淡憂傷的天籟在山穀間輕輕回蕩,縱使馬蹄聲聲震天響,楚辰還是聽到了那蕭索又淡然的簫聲。他在顛簸的馬背上回頭望去,五郎山五月泛著淡淡花香鳥鳴的青山綠水中一襲孤單的嫩黃從此映入了眼底心間。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