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總是在人漫不經心的時候就匆匆流逝了。
    人潮如海，時光如奔騰的潮汐，在含著風霜和淚水的眼眶裏，肆意地泛濫。
    高二的寒假隻放了二十天，墨小嫻在上學前兩天結束了飯店服務生工作。
    按照她的計劃，最後一天被用來整理各個科目的學習資料，開學初就有個大型的回頭考，她必須穩住文科第一的位置。
    早晨醒來的時候已經八點，全身還像散了架一樣疼痛。記得昨天最後一天的工作十分不順利。為顧客拿紅酒的時候不小心將少許濺在了桌麵上，那些紅色的液體沿著桌麵滴到那個中年胖男人的褲子上，點點滴滴，像飛濺開來的瀲灩的血。
    本以為隻要誠心誠意地道歉就會平撫，沒想到那個可惡的男人竟然粗魯的抓緊她的手臂，凶神惡煞地瞪著她怒斥：“你這個不長眼睛的女人！你知道這條褲子要多少錢嗎？！”
    被勒著的手腕泛起一片鮮豔的紅色，墨小嫻痛呼一聲想抽回手卻怎麼也動不了。
    “對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現在就給您擦幹淨！”無奈之下，小嫻低下頭摸索著桌上的紙巾，蹲下來想要將滲開去的紅酒漬擦掉。
    讓她心裏厭煩的是，這麼真心誠意的道歉竟然隻讓他冷哼了一聲，另一隻手狠狠拎起她，惡意地在她肩膀上狠推一把，“你還說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那也是有意的！還有……把你滿手魚腥味的手給我拿開，這麼名貴的褲子是你這種人可以碰的嗎？
    高傲的語氣，輕蔑不屑的眼神，狠厲的辱罵。這些都讓小嫻的心裏冷哼了一聲，頭腦中迅速閃過幾個字：傲慢愚蠢的男人！
    嗬嗬……冷笑。
    以為自己是主宰一切的上帝嗎？以為自己很有錢嗎？
    名貴的褲子？名貴的褲子會到處都留著深褐色毛狀的線頭？你是富人？嗬嗬……你到是買瓶法國Petrus給我看看呀？
    還有……一看見您老脖子上像紅領巾一樣吊著的劣質領帶，我就知道你的美女秘書對你非常不負責！！
    在心裏惡心地想著，但最終沒把這些話說出口。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委屈中帶著哽咽，柔軟地，讓在場看熱鬧的人忍不住心疼。
    “對不起先生！那您到底想要怎麼樣呢？我已經真誠地向您道歉了，您還要讓我怎麼樣呢？”眼睛裏熒熒閃動著淚光，華美的聚光燈下，她的側臉，出塵的絕美。
    “我已經很真誠地向您道歉了。”這句話將小嫻所做的一切都拉到了社會道德的最高點，那個永遠隻會被稱讚，不會被責怪的製高點。
    這是她的國文老師交給她的。
    在場的客人停下筷子一齊將頭轉向中年男人，眼神中帶著明顯的厭惡和指責。
    她從來都很能忍，也很能不動聲色地反擊。
    這種效果是小嫻在說話之前就預料到的，隻是沒有想到所有人都被她騙了，並且對她投以了憐憫的目光。
    她墨小嫻根本不需要憐憫，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虛偽不善的人啊！嗬嗬……
    但心裏想的歸想的，隻要她將這些想法閉口不語，在場的人就不會責難她。而忍住這些嫌惡的語言對她墨小嫻來說簡直小菜一碟，連一點點挑戰力都沒有。
    肥胖的中年男人在人們的目光中顯得有些慌亂，他無意識地瞟了幾下四周，頭上差點就流下冷汗來。
    大冬天的流汗，這讓墨小嫻的心裏冷笑幾聲，隨後身上的每個細胞都像被施了黑魔法一樣狂笑起來，帶著得意，帶著冷漠和鄙視，但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會聽到。
    該死的，我看你還能氣焰囂張到什麼時候！穿著仿冒名牌的西裝還來這裝富人，我墨小嫻強烈地鄙視你！快點給我滾過來道歉！我興許會放過你！
    出乎意料，她的目的沒有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