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記得自己是被推下去的。
    周野的手貼在他後背，力道不大，甚至帶著點“好兄弟我扶你一把”的親熱勁兒。下一秒，天旋地轉，二十七層樓頂的風灌進嗓子眼，他看見了天台邊緣陸沉那張永遠麵癱的臉終於裂開一道縫，那縫裏全是驚恐。
    陸沉撲過來抓他，手指擦過他的指尖，沒抓住。
    然後陸沉做了個蠢到家的決定，他跟著跳了下來。雷係異能者的速度全開，在半空中把林越往懷裏一兜。林越聽見他胸腔裏心跳震得像擂鼓，頭頂傳來他悶聲悶氣的一句：“別睜眼。”
    林越沒聽。他睜著眼，看見陸沉引爆了纏在自己手腕上的雷暴彈。強光吞掉了一切，連同陸沉的血肉。最後一幀畫麵是陸沉衝他笑了一下，那張臉炸成漫天的紅雨。
    “砰——”
    林越猛地坐起來。
    額頭撞在硬物上，疼得他齜牙。眼前是掉漆的辦公桌隔板，桌上擺著半杯涼透的美式，電腦右下角跳著日期：2027年9月16日，下午4：47。
    末世前一天。
    他低頭看手。
    手指完好，指甲縫裏沒有血痂。
    摸脖子。
    頸椎還在，沒斷。
    拍臉。是熱的，活人那種熱。
    “操。”
    隔壁工位的小劉探頭：“越哥你做噩夢了？嗷一嗓子全部門都聽見了。”
    林越盯著小劉看了三秒。這孫子明天會被喪屍咬掉半個腦袋，死之前還拉著林越的褲腿喊救命。林越當時救了他，結果轉頭就被周野連人帶包推下了樓。
    “沒事，”林越擠出個笑，“夢見被狗咬了。”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掏出來一看，屏幕自動亮了，蹦出個黑底紅字的彈窗——
    【吞噬係統已綁定】
    【宿主：林越（重生體·喪屍皇基因攜帶者）】
    【新手任務：擊殺0/1隻喪屍】
    【獎勵：10能量點+初級空間1m³】
    【警告：三分鍾後，目標喪屍將破門。倒計時：02：59】
    林越手一抖，手機差點飛出去。他深呼吸三次，點開係統說明：擊殺喪屍或變異體獲得能量點，可兌換物資、異能、強化。副作用列在最後一頁，小字：每次吞噬有30%概率觸發“暴走”，理智清零，六親不認。唯一鎮靜方式：至親之人的血液或體溫。
    “至親”兩個字被係統標了紅。
    林越腦子轉得飛快。前世他被推下樓之前，周野念叨了一句“你體內那東西成熟了，別浪費”。他當時沒聽懂，現在全串起來了，他體內有什麼狗屁“喪屍皇基因”，周野把他當豬養肥了再殺。而陸沉那個傻子，跳樓都要陪他。
    林越攥緊手機，指甲掐進掌心。陸沉現在人在哪兒？前世他們第一次碰麵是在末世第三天，陸沉開著輛報廢改裝越野把一群喪屍撞成了保齡球。在那之前呢？林越翻遍記憶，隻記得周野說過一句“陸沉那家夥在城西軍分區”。
    城西軍分區離這兒開車四十分鍾。他必須趕在末世徹底爆發前找到陸沉。
    【倒計時：01：47】
    走廊盡頭傳來一聲悶響。像誰把一袋土豆砸在了牆上，但土豆會吭嘰嗎？不會。那聲音像喉嚨裏卡著痰的野獸在磨牙，夾雜著指甲刮擦鐵皮門的刺耳動靜。
    “隔壁公司裝修呢？”小劉說著便站起來往走廊張望。
    林越一把拽住他後領把人摁回工位：“蹲下！別出聲！”
    小劉被掐得直咳嗽。林越沒空管他，從工位底下摸出那把削水果用的長西瓜刀。
    前世他拿這玩意兒砍過喪屍，手感還行。係統貼心地彈了個紅點定位：【F級喪屍；目標距離8米；正在破拆第三扇玻璃門】。
    走廊裏燈管開始閃。滅一下，亮一下。每滅一次，那拖拽的腳步聲就近兩步。小劉終於反應過來了，渾身抖成篩子，壓著嗓子哭：“越哥那是啥啊……”
    “人，”林越把西瓜刀反握，刀尖朝後，肘部夾緊，“死了又沒死透的人。”
    玻璃門“嘩啦”碎了一地。一個穿灰色保安服的身影拖著左腳走進來，下巴耷拉著，嘴裏往外湧黑血，眼球隻剩一隻，另一隻眼眶裏塞著個碎掉的胸牌。胸牌上印著“趙建軍，保安部”，照片裏是個憨厚的大圓臉。
    林越認識他。
    老趙，一樓門衛，昨天還給林越塞過倆橘子，說：“小林加班別餓著”。
    【倒計時：00：12】
    老趙衝他撲過來。速度比正常人慢，但力氣奇大，一下就拍碎了隔板玻璃。林越側身躲過，腦子裏全是前世經驗：F級喪屍弱點在延髓，砍脖子沒用，得從鎖骨下方斜插進去絞斷脊椎，或者，他掃了一眼老趙歪歪斜斜的步態，左腿是拖著的，膝蓋骨被什麼啃掉了一半，重心不穩，右邊是盲區。
    “小劉！右邊抽屜裏有訂書機！砸他後腦勺！”
    小劉嚇得鼻涕泡都冒出來了，但手比腦子快，抓起訂書機照著老趙後腦勺“哢嚓”一下。老趙轉頭去咬他。林越抓住這一秒的窗口期，西瓜刀從老趙右鎖骨下緣斜著捅進去，手腕一擰，刀尖在肉裏別了一下。老趙喉嚨裏“嗬”了一聲，癱在地上不動了。
    係統彈窗：【F級喪屍擊殺成功。能量+10。空間解鎖。新手任務完成。】
    林越跪在地上喘粗氣。手在抖，膝蓋也在抖。他以為自己重生回來就能殺伐果斷，結果真捅進去的時候還是想吐。
    小劉縮在桌子底下嚶嚶哭：“越哥他、他死了？”
    “早死了。”林越站起來，用老趙的製服擦了擦刀。他蹲回去翻老趙的口袋，找門禁卡。指尖碰到個硬塑料片，掏出來一看，是他自己的工牌，照片沒錯，名字沒錯。但工牌背麵用黑紅色液體歪歪扭扭寫了一行字。
    字跡是他的。
    林越盯著那行字，後背一層一層地發涼：
    “周野是實驗體，別信他。還有，你空間裏有個鐵盒，不到最後別打開。”
    他空間？他才剛解鎖空間。
    手機又震了。屏幕自動切換成監控畫麵：一樓大廳，三個穿黑西裝的人正往電梯走。領頭的那個梳著背頭、戴著細邊眼鏡、嘴角永遠掛著“我是你貼心好大哥”的微笑。
    周野！
    他對著監控探頭抬了抬下巴，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然後掏出手機撥號。
    林越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周隊”。他接起來，聽筒裏周野的聲音溫溫柔柔的：“林越，我五分鍾到樓上。聽說你們公司有人暴力傷人？我帶了安保隊過來。”
    “對了，你工位抽屜裏有個鐵盒子，那是我的東西，別亂動哦。”
    電話掛了。
    小劉哆哆嗦嗦問：“越哥……周隊不是好人？”
    林越把工牌翻了個麵，看著自己那行血字，又看了眼係統彈窗：
    【隱藏任務觸發：在周野之前找到鐵盒。】
    【獎勵：鐵盒內物品+陸沉定位坐標】
    他薅起小劉的脖領子往消防通道跑：“好人？他明天會親手把你喂喪屍。跑快點，不然咱倆今天就得死在這棟樓裏。”
    消防門推開，樓梯間裏回蕩著此起彼伏的嘶吼。整棟樓不止老趙一隻。
    林越踩著台階往下蹦，掏出手機用最後兩秒撥了個號碼。對麵接起來，聲音低沉，像含著一口碎冰：“誰？”
    “陸沉！城西軍分區那個陸沉對吧？你別管我是誰，明天上午九點，城西倉儲超市門口，有個人會給你送一箱壓縮餅幹和一瓶雷係晶核。收好了！別信周野！記住千萬別……”
    電話那頭的聲音沉默了五秒。
    “你怎麼知道我的私人號碼？”
    林越一腳踹開二樓樓梯間的門，兩隻喪屍迎麵撲來。他側身躲過，對著手機吼了句：“你管我怎麼知道的！記住，別、信、周、野！”
    可雙方的手機都傳來沙沙的電流聲，隨之而來的就是對方傳來斷斷續續地聲音：“你……底……誰？”
    然後電話莫名其妙地掛斷。
    林越把手機往兜裏一揣，衝身後的小劉呲牙一笑：“會砍人嗎？”
    小劉哭著撿起半截拖把：“……不會。”
    “那我教你。學費是明天幫我搬貨。”
    【係統提示：主線任務更新——在末世全麵爆發前囤滿1噸物資。當前進度：0/1000kg。周野距離本樓：200米。】
    【警告：周野體內檢測到B級實驗體能量波動。建議宿主：快跑。】
    林越看了一眼窗外。樓下街口，周野的黑西裝小隊已經跟第一波喪屍交上手了。周野沒動，站在車頂上仰著頭，隔著七層樓跟林越對上了眼神。他抬起手，笑著比了個開槍的手勢。
    林越衝他豎了個中指，轉身拎起小劉從二樓窗戶跳了出去，連滾帶爬紮進後巷。
    他得去趟超市。
    還得在周野弄死他之前，找到那個鐵盒。
    ——以及，搞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第一章完——
    下章預告：林越帶小劉殺進倉儲超市，瘋狂囤貨。結賬時撞見前世隊友王胖子，這孫子正拿火腿腸砸售貨員。林越笑**：“胖哥，我知道個秘密倉庫——”門一鎖，人一關，王胖子拍門嚎：“周隊說過你重生會來這家超市！他已經在路上了！”卷簾門外，周野的聲音貼著縫隙鑽進來：“林越，開開門，哥給你帶了見麵禮。”門縫裏塞進來一張拍立得照片：陸沉被綁在椅子上，腦袋上套著麻袋。

    作者閑話：

    ok啊，各位，我帶著新文，從學校深造回來了。現在向你走來的是小田不會哭的新作！！末世重生！虐渣爽文！前方提示，甜度報表！手撕渣渣！敬請期待！